第十二章 上 陪你倒数之左右手
傅冲感觉自己身体里有股火一下子冲了上来。那火既有愤怒、紧张、担心,又伴随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和让他内心感觉惶恐的。。。。。期待。
两个人推搡着,阻挡着,狭小的空间好像忽然间变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场,两名强壮的奴隶不是为了食物、尊严、生存而战,而是为了一份两个人谁都无法说清楚的迷乱的情绪而战。只不过古罗马的奴隶身上被锁着长长的铁链,而在他们俩身上,束缚的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空间太小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谁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悄无声息地推搡和抵抗着对方。
空间真的太小了,避开他的吻,就避不开他两只火热的手;阻挡他的手,他的唇又带着浓浓的酒气压过来。傅冲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窒息了,也许要窒息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因为林原的呼吸和他一样,又重又急,就在自己耳边,无处逃避。
忽然,傅冲感觉隐约听到门外面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听不出是走进来,还是从这里走出去。他浑身一激灵,膝盖用力向上一顶,林原低低地“嘶”了一声,原本压着他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闪开,傅冲回身打开门,迅速打量了一下,洗手间里面没有人,他没敢回头,闪身走了出去。
洗手池前面,董剑正在洗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好像无意中又朝里面看了一眼,“你在里面啊?我说半天没看见你呢,回屋吧。”
回到包房,傅冲灌了两杯矿泉水下去。何主任接到林市长打来的电话,他有急事先走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如果他再不离自己远一点,自己已经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能做出什么。
傅冲骗不了自己。他的吻,他的抚摸、甚至他在自己耳边的呼吸,都让自己颤栗,都让自己的身体难以控制地产生巨大的。。。。。。只对他才有的。。。欲*望。
迷乱的情绪中,傅冲感觉还有一个念头非常的清晰,林原真的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秋天,金山的雨水来的既多又频。
傅冲和雅娜从枫情雅居的新房出来,准备打车送雅娜回单位。两个人请了一会假,刚刚和装修公司的电工师傅把所有房间可能需要的开关电位都大致确定下来,说到主卧边上那个做婴儿房的小屋时,电工师傅逗了句你俩的宝宝以后不论是男孩女孩肯定都好看。傅冲和雅娜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在那一刻,傅冲感觉心里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意,或许这只是人生中最普通的一种幸福感,却在随意的只言片语中产生的那么自然。
或许,最幸福的人生莫过于。。。。选择平淡。。。
两个人打着一把伞,傅冲把伞身几乎都罩在雅娜的身上,自己一半边都被打湿了。门口的物业公司是东升公司的子公司,几个人正从里面出来,里面有建委的邱林。
新房最后以两人非常满意的优惠价买下来就是通过邱林找的关系。傅冲和邱林打着招呼,邱林脸色不是太好,走到傅冲和雅娜这边,三个人寒暄了两句,邱林小说对傅冲说,“东升可能得罪人了,昨天市里组成了联合检查组,好几个重要部门参加,说要查他们好几年的账和工程质量问题呢。”
傅冲点点头,“你们现在这是?”
“已经开始查了,真他妈烦人的活,这林市长手真够黑的,怪不得都传他走到哪儿,哪的开发商就要倒霉呢。。。。喔。。。那个。。你现在不在他身边了是吧?”邱林说了一半猛然想起傅冲原来正是林原的贴身秘书,自己这牢骚发的,不由脸色变了变。
傅冲笑着摇摇头,“给我退回去有一阵时间了。”他知道建委口的人和各类开发商之间,总是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东升是大开发商,要是查起来,不知道会动到谁、牵到谁,邱林的反感再正常不过了。
那边几个同事摆手叫邱林上车,雅娜笑着说过几天找时间一起吃饭聚聚,毕竟帮了这么大的忙,省下的是真金白银,得好好谢谢他。想到这儿,两个人不由自地都向物业公司门口那块有着东升开发字样的牌子望了望。
雨越来越大了,打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一连几天晚上,傅冲发现自己越来越睡不安稳了。
也许是随着新房装修进度的越来越快,很多和婚礼有关的事情,都慢慢开始露头,操心的事确实不少,但都还应付过来。只是有一种很古怪的情绪,却随着筹办婚礼的各种细节,让他感觉说不出的纠结又烦躁。
他感觉上次球赛之后,自己又有好久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了。
虽然在每天的工作中,他的名字,他的日程安排、各类讲话文稿、他签批的文件都可以证明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坐电梯走过去也不会超过3分钟。可是,为何再见?见又如何?
不过,傅冲忽然发现林原有连续两天没有签批文件了,出差了吗?
早上刚到办公室,傅冲忽然接到了阿标打来的电话。
自打从酒店搬回政府宿舍,傅冲连林原都没见过几面,阿标更是一直没有遇见过。
那个南方口音的男子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不过傅冲知道这个人心里面装着很多事,只是不轻易表达而已。阿标让他方便的话到后院停车场,他在车上等他,有些事想和他当面谈。
傅冲和科里打了个招呼,便往后院这边走来,心里暗暗惴测阿标找自己的用意,难道是那个男人让他找自己说点什么?不可能,这不是他的风格。这种事他是不会假别人之手的,他想找自己的时候,谁能挡得了他?
傅冲上了车,还是坐在那些一起上下班时自己坐的位置。
“你好像也瘦了啊。”阿标打量了他一眼,按下车窗,点了根烟。
“瘦了?有点吧,怎么了标哥,找我有事?”傅冲微微侧过身,这样的角度让他想起林原坐在后座时对自己说些什么,自己正是这个姿势看他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车后座,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男人伸开的长腿。
“林市长住院了。”
“什么?他怎么了?”看着阿标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傅冲却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胃的事儿,大前天半夜疼得挺不住了,连夜去的医院,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是得注意了。”阿标把烟头按熄了,转过头来。
“小傅,我想,和你说说他。。。。。。说说林市长。”
“嗯,”傅冲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不知道!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听说他住院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狠狠地抽动着,疼。
“我不知道你们俩。。。。怎么了,不过,你从酒店搬走后,林市长就让我搬到他那了。”阿标顿顿烟盒,还是又抻出一根来,点上了火。
“这么说吧,林市长现在变得都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人了。以前他什么时候都是精精神神的,做息也正常,能不去的场合基本都不去,天天上健身房锻炼。可是现在呢,啥酒局都不推了,下班就去喝大酒,也不像以前还知道节制点,现在是一喝就多。偶尔哪天要是不喝吧,也不去运动,就整个晚上窝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翻来覆去听一首歌。”
他一边说一边从车载cd盒里拿出一个唱片盒,“就这个。”
傅冲接过来,手指轻轻滑过那坚硬又脆弱的硬壳,是郑中基的那首《别爱我》。
“有好几次,他喝多了在屋里耍酒疯,大半夜地喊你的名字。。。还让我开车带他去找你。。。。我是好不容易拦住了,可是看他当时那个难受劲儿啊,唉,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多好。”
傅冲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抓着那张cd盒,坚硬的盒盖卡在他的指甲缝上,生疼生疼的。。。。。
“天天喝了吐,吐了喝,晚上吐完了倒头就睡,有时候我让酒店给他弄点粥,他碰也不碰,那么高个大个子眼看着瘦了一大圈。。。”
“这在医院住两天了,还不让我告诉单位,也没个人照顾,酒店给他做啥也吃不下去。。。。。”
“小傅。。。。。我今天找你。。。。。怎么说呢。。。。。”
“标哥你不用说了,你带我回酒店吧,从那个大超市过一下,我去买点菜,我。。。。。。给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