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爷子点了点头，怜悯地望了孙女一眼，便叹了一口气，对三儿子说：“小晴还是很能干的，你和淑娟两个人，也都是很勤快的。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们说一下。这家里穷，想尽法子赚钱，确实是好事。不过呢，可不能钻钱眼子里去了，你们也要给我记住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这几十年来，我才省吃俭用，把家底子都拿出来，供你大哥和宁宁读书。因为只有读书出息了，才能做大官，光宗耀祖呢，你们说是不是？”

曹永民和李淑娟对视了一下，连连点头。

曹老爷子看到儿子媳妇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吧嗒了一口旱烟袋，继续说：“小晴和小雨呢，毕竟是女孩子，怎么样都好。小三儿可是男孩子呢，读书才是正道理。”

曹小晴终于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做点小生意只可以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但却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当然不能象读书做官那样，更不能光宗耀祖，所以他老人家是并不赞成，甚至是惋惜的。

想到这里，她便张了张嘴，没想到却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

她只好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掩饰地喝着姜汤，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好在，曹永民并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异样，继续附和道：“爷，是这个理呢。你放心吧，家里就是再穷，我也会好好供小三儿读书的……”

曹老爷子看了看简陋的灶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日子难过，不过再坚持坚持，等你大哥做上大官后……”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外乎是大儿子做了大官后，如何如何提携其余三个儿子了。

他的这些话，对老曹家的人来说，己经是老生常谈了，曹小晴很想笑，但出于礼貌，只能硬憋着。

曹永民还是把头点得象鸡啄米。

曹老爷子又叮嘱了好一会儿，看门外的雪己经停住了，这才起身离去。

曹永民站起来相送。

曹小晴看到老爹走出了院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淑娟故作嗔怒地作势打了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永民再回灶房，看到大女儿己经笑得弯了腰，不由皱眉道；“你这孩子，笑什么？”

曹小晴笑道：“我笑俺老爹呢。俺大爷做大官那事，我刚记事就听他说了，耳朵都起老茧了，我都这么大了，他还在说呢，哈哈哈。”

曹永民却正色道：“你老爹说得，有些道理呢，做生意终归不是正事，读书才是硬道理。”

李淑娟立刻反驳道：“不做生意，我们拿什么供小三儿读书呢？”

曹永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还是沮丧地闭上了。

曹小晴笑咪咪地，暗中冲母亲竖了个大拇指！

不一会儿，曹小雨和小三儿也放学回来了。

李淑娟便将早就咕嘟好的大半锅白菜炖粉条，端上了桌，又拿来煎饼，一家人便就着昏暗的电灯，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看上去其乐融融的。

这次初雪，虽然来势凶猛，但下得时间并不长，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很快就融化了，第二天便雪过天晴。

曹小雨和小三儿，也很快放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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