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的发带已染上了血渍，被他随意弃于了熊姥姥的尸体旁。他此刻头发散乱，目光幽冷，看起来就像是个鬼魅。

却是个艳鬼。

但艳鬼也好，神仙也罢，无论是谁，都不能挡他的路。

“那个笛子，我一定会拿回来。”宫九从熊姥姥身旁捡起了那条发带，任鲜血在他指尖流淌，“下一次，你必死无疑。”

他这样执着的强调，就像是个固执的孩子。

慕容复不由在心中暗道，这个人竟真有单纯如赤子的一面。

见慕容复沉默，宫九若有所思:“……那你呢？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慕容复笑着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你？像这样好的盟友，我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你要跟我合作？”

“然。”

这一点宫九倒是没有想到过，他本以为自今晚后，自己与慕容复便只能不死不休了，毕竟谁会选择相信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呢？

更何况，慕容复能跟自己合作什么？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合作？

听了宫九的疑问，慕容复道:“红鞋子向来行踪不定，但你却能提前得到熊姥姥今晚会来这里的消息，说明你有足够完善的情报系统。”

宫九略有些得意:“这个自然。”他想了想，又道，“那你要拿什么来换我的情报呢？”

慕容复眨眨眼:“每月三次，无条件医治你的下属。”

“那我呢？我若受伤了呢？”

“随时，不限次数。”

宫九有点纠结。

慕容复的医治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能够得到这样的承诺，确实是于他而言极为有利的事情。

可是那笛子与他而言也实在是重要的很。

宫九沉默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成交。不过合作时限只有一年。”

慕容复道:“好。不过这次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宫九目光澄澈，像是一汪清泉，“我绝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

慕容复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宫九亦伸出手回应道:“一言为定！”

宫九握着慕容复的手，他所触碰到的指尖是冰冷的温度，但这手的主人，却分明不是一个冰冷的人。

他看着这手，手的主人却又开了口道:“我还有一件事。”

宫九放开了他:“你说。”

“我救了你两次。”

这个确实，陷阱一次，幻境一次。尤其是在幻境处时，因他从未以机关外的手段通过过密道，所以他也未曾想过会遇到那样的凶险。

那次确实多亏了慕容复。

“你想要我还你什么？”

“很简单。”慕容复伸出两根手指，“还我两个答案。”

“答案？”宫九不解。

“然。第一，你到底是谁？”

宫九挑了眉，悠悠道:“我不想骗你，也不怕你知道，我是太平王世子。”

果不其然。

心中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慕容复也有了更为明确的未来规划——虽不是复国的计划，但是也差不多。

如果当朝天子仍是那个皇帝的话，那他一定是要反的。在这过程中，宫九虽不可完全相信，但是绝对回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但当然，自己的真实目的是绝不能被他这个世子知晓的。

“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还没想好。”慕容复笑了笑，“可以先欠着吗？”

“那如果是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慕容复回答得爽快，“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好吧，那便等日后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说着，宫九又将手中的丝带递了过去:“东西收好，免得引来额外的事端。”

现在唯一的目击者已经与慕容复在同一战线了，而且他甚少在江湖活动，武功套路也少有人知，倒真有可能瞒天过海。

不过——

“欲盖弥彰，不如留有疑惑。而且，追杀未必不是助力。”

慕容复笑笑，将丝带随手又扔回了血泊中。

他已有了打算。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这条新丝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