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薄荷扭头孩子气地对莫语说道。

深吸一口气，莫语伸出手，像刚才薄荷掐着木秀的脖子那样，右手掐着薄荷的脖子，手上用力，咬牙切齿地问：“你究竟将他关在了何处？”

薄荷却像是有人要跟她做游戏一样，拍着手大声叫好：“好玩好玩……咕噜噜，难受，难受……”却死活不说子轩的下落。

最终，莫语长叹一口气，放下薄荷道：“不论你是装疯，还是真疯，我只希望你明白：我是真心希望有个人能够爱着子轩，为他着想的。你的心中有他，能为他痴狂，足以说明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既然如此，你更明白他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说到这里，莫语说不下去了。良久，她才继续道：“薄荷，现在收手还不晚，你可以陪他去蓬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朝夕相处之下，他终究会被你打动，成就你们的良缘。”

院子中的人皆沉默了下来，薄荷也不再发狂，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月落西斜，当莫语以为便要这样到天亮的时候，薄荷开口了，是正常人的语气。“若是付出有用，你为何不选择他？”

转身看向天边倾斜的圆月，莫语苦笑：“若非遇到阁主，后来被阁主算计爱上了他，而且阁主是我的未婚夫，或许我真会选择子轩。子轩，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你还是辜负了子轩！”薄荷的声音中有些哽咽，她在为子轩鸣不平。

“是的，我辜负了他。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再如此伤他的心。”莫语定定地看着薄荷，“子轩的心中也是有你的，不然，凭他的智慧，不会发现不了你的变化。可从未瞒过我的他，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我，而是纵容着你发泄心中的怒意，甚至任由你处置他。”

“薄荷，还是那句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最后一句话，莫语的语气很是严厉，像是一道符咒一般，直直地射进薄荷的心中。她的眼泪如箭一般飚射而出，摇着头不敢置信的样子：“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

她宁愿相信，子轩的心中只有莫语，从未有过她，也不要知晓子轩竟是爱着她的。

这样，至少她做的这一切，是值得的，是在发泄她的愤怒。她不想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报复，只是一场笑话，一场真正毁了她与子轩的笑话。

可是，经过了莫语的提醒，仿佛脑海中忽然种了符咒一样，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蓦然回首，她才发现，很多事情中，子轩的确很是宠溺她，纵容她……她以为那只是子轩将她当成妹妹看待，却没想到那是子轩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感情。

“不，不……”薄荷大哭起来，哭她的悲惨人生，哭她没能坚持，哭她嫉妒心太强，哭她毁了自己美好的一生……

一切，都回不去了！

薄荷泪流满面，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异常凄惨，让听者动容，见着落泪。莫语、悠悠、溜溜和早已醒来的木秀，皆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甚至，他们都想要一起大哭一场。

许久许久，圆月已然落下，院子里一片漆黑。

莫语忽然心中道一声“不好”，连忙朝薄荷看去，却见朦胧中她吐了一口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薄荷！”

不论她做了什么错事，终究是他们就回来，一起闯荡，一起拼搏过的好姐妹。即便，她一不小心走上了一条错路。莫语和溜溜依旧为她感到心痛，关心她的状况。

只是，当两人上前扶起她，才发现薄荷已经奄奄一息了。

莫语终于落泪：“薄荷，你这又是何苦？人生在世，谁没有犯过错？只要为时不晚，终究是可以改正弥补的啊！”

“不，一切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薄荷摇摇头，眼眸中尽是绝望，“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会？就算你被蛊虫控制，我们都有办法的。”溜溜与薄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久，感情更加深厚。就算流血时也不眨一下眼睛的溜溜，这时候终于哭了起来，“薄荷，你也是我的好姐姐啊！”

“谢谢你们，是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差点做了让你们终生痛苦的事情，你们却还能原谅我，谢谢！”薄荷喘着气，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随时都要断气。

莫语连忙将真气输进她的身体里，她却摇摇头：“没用的，不用再浪费真气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莫语的胳膊，对她说道：“子轩被我关在这个院子的暗室中，溜溜知晓的。盼芍药没死……在宫中……钱氏没清除完……想要用蛊虫颠覆霓虹阁和……神州大陆……帮我照顾子轩，来世……再见……”

说完这些，薄荷好似用尽了平生的力气，睁着眼睛喘息半天，终究脑袋一歪，与这个世界做了最后的告别。

只是，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瞧着院子的某一个方向。

莫语知晓，那里，定然便是子轩的所在。

她，终究是那么爱着子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