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一百五十章 走亲访友 深寒之巅上海滩
我好奇,不知道邱奕辉教给他什么花招。
“你就等着瞧吧!”东哥儿自信地回答道。
又是一个人小鬼大!我暗笑惊叹。
“爹,娘,我回来了!”门没锁,一进门,东哥儿便叫道,邱奕辉将他放下来,他便朝屋内跑去。
邱奕辉在后面连声叮嘱道:“东哥儿,跑慢点,小心摔倒!”
“去玩这么久,现在才回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呀!是邱医生呐,快进屋里坐!”那男人见是邱奕辉,非常热情的将我们往屋里请,我想这肯定是扣儿的授课老师方先生。
“方先生好,”邱奕辉非常礼貌地先道了声好,“东哥儿在我那里玩得欢,我们吃了饭才送他回来,让你们着急了!”
“哪里的话,本来应该是我自己去接他的,只是……”方先生说到此处打住了,我心想他刚才肯定还在想着怎么和媳妇和好来着,接着又听他笑着说道:“他今天非要去你那里玩,我就让夏扣带了去,实在是打扰你,无奈这孩子就是喜欢你!”
“东哥儿可爱,讨人喜欢,有他在,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邱奕辉拉着我走过去。
“这孩子淘气着呢!就只听你的,”方先生替儿子谦虚道,然后注意到我,便问道:“这位小姐是?”
“她是夏扣的姐姐闻竹,”邱奕辉回答道,此时却发现自己的手仍拉着我,放也不是,不放也是,拉着进门,此时才突然放开,太过突兀,似有做贼心虚之嫌,但仍拉着我却又好像在向别人摆明我俩关系亲密一般。
察觉到他的尴尬,虽然此时我也并非旁观者,但却在心中暗暗好笑,看他如何解释。
我感觉到他拉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接着解释道:“闻竹眼睛受了伤,我是他的医生,所以……”
“所以邱医生便带我出来走走,”我接着答道,只是心里因为他要一清二楚地撇明我们的关系,隐隐约约有些难受。
我将身体挪了挪,他便也知趣地放开了拉着我的手,我向前一步,向方先生道:“方先生好!邱医生对我很是照顾,也感谢方先生对扣儿的照顾,”记到邱奕辉说过方先生虽然主要教授国文课,但也教授天文地理等知识,那么他应该是接纳新式礼仪的,于是,我便向他伸出手去。
他也豪爽地伸过手来同我握了握,笑着说道:“你好你好!”握手之后,便又说道:“快,到屋里坐!”又进一步将我们请到屋里去。
“**,快泡两杯茶来!”方先生叫着,想是看到我们来作客,一时高兴竟忘了和妻子正闹着别扭。
“我正忙,你自己泡!”方太太正在气头上,一点也不给丈夫面子。
“好好好,那我自己来!”方先生反应过来,很是无奈地叹道。我在想,这家人果然是读书人,受过新式教育,不同于老式家庭,家中男女平等,一时怔忡,暗想自己以后若是成家,也要是这样的家庭。和谁成家呢?邱奕辉,心下一愣,我竟然不假思索地想到他。
方先生正要去自己泡茶,此时却听已经端坐在桌前的东哥儿朗声背诵起诗词来:“千里修书只为墙,再让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童声稚嫩,但却将诗词背得朗朗上口,声色可爱乖巧,让人心生爱怜,疼爱不已。
一首唐诗背完,我们几个大人都惊讶万分,屋内一秒钟的鸦雀无声,突然“噗哧”一声打破了沉寂,是方太太笑了起来。
以诗借喻,让自己娘亲不要再责怪爹爹,况且这样的诗词又是出自小孩之口,大人哪里还能生出半分气,火气和恼怒早已经被孩子的单纯和可爱全都浇灭了去。我也笑着暗叹,孩子果真是父母的开心果和调味剂。
“罢了罢了,你坐着招呼客人,我去泡吧,”一阵笑后,方太太说道,看得出来,她已经原谅了方先生,况且,她气恼方先生,也是方先生经常喝酒,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之故,说到底,也是因为深爱丈夫,从此也可看出两人是感情深厚,生活相依相扶。
“邱医生,闻竹小姐,你们喝茶,”不一会儿,三杯香气四溢的茶便端了上来,方太太将茶放到我们面前说道,然后又冲着方先生仍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这杯是你的!”
“娘,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东哥儿软语央求着母亲,然后又对方先生说道:“爹,你知道错了的哦?”小孩子童真的声音,听得我直想发笑,我想这肯定又是邱奕辉教他的,暗暗称赞,他竟有本事将一个小孩教得如此乖巧。
“他是知道错了,但就是知错不改!”没等方先生回答,方太太先说道。
“我改还不成么?你就不能在客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方先生笑着责怪着妻子。
“怎么?现在知道扫你面子了,邱医生,闻竹小姐,你们可得给我作证,他说他要改掉喜欢喝酒的毛病的!”
“我们作证,”邱奕辉说道。
“我们作证,”我附和着邱奕辉说道,然后大家便笑了起来。
“你俩倒也默契,”方太太一边笑,一边开始打趣我和邱奕辉来,“嗯,我看你俩倒挺有夫妻相的!”
“方太太说笑了,我大众脸,”我慌忙说道。
“我也是大众脸,”邱奕辉也紧跟着说道。
“瞧瞧两位,先是夫唱妇随,后是妇唱夫随,”方太太笑朗说道,可见她性格大方,无拘无束,“你两位要都是大众脸,那天底下恐怕都是俊男美女了!”
“谬赞了,”邱奕辉说道。
“我们哪有像方太太说的那样好看,”我也跟着说到。
“哈哈,果真是夫唱妇随,”方太太说着又嘤嘤笑了起来。
我面上更是发窘。所幸的是方太太也知道适可而止,见我一个大姑娘已经面色绯红,便转过话题,数落了一通方先生如何爱喝酒,每次喝酒又会犯肠炎等等,然后大家又淡天说地地寒暄了一番后,我们才尽兴地告辞。
出了门来,我便撇嘴笑道:“还真有你的,这样的主意都能被你想出来!”
“佩服我吧?”他一点也不谦虚,笑着说道:“调解家庭纠纷,是我的专长,你学着点!”
“说他人容易,轮到自己时可就不一定了,等什么时候你也娶了亲,把妻子摆平得服服贴贴的,那我才真正对你刮目相待呢!”
“摆平?”只听他啧啧出声,摆出轻蔑的口吻,“亏你还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居然说出那么粗鄙的话!”
“哪里粗鄙了?”我问道,不满他的批评。
“夫妻相处应该互敬互爱,知道吗?有机会指导指导你!”
“指导我?看有时间还是想想以后怎么指导你老婆吧,要不,你就等着受你老婆调.教吧!”我恐吓着他。
“你这人说话句句粗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等着被你老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吧!”我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等着瞧吧,到时没人同情你!”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人同情,或许……”他说到此,故意停顿住了,我侧耳等待着他的下文,却没有发现脚下阶梯,一个踏空,栽了下去。
幸而他眼疾手快,将我抱住,我才幸免栽个跟头,只听他责怪着我并褒扬着自己道:“你笨手笨脚,还反应迟钝,又总是走神,若不是有我在,都不知道栽了多少跟头了!”
“你说话总是吞吞吐吐,老是说了上句没下句,若不是凝神听你说话,我会没有注意到脚下踏空吗?”我辩解道,心里却仍惦记着他的下文,于是没好声色地厉声问道:“或许什么?”
“或许,”他又顿了顿,“或许我心甘情愿的也说不定!”
“呵呵,”我微怔,却也笑了出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邱医生也是想当英雄的!”
“口无遮拦,浮想联翩,我看你和扣儿染上了一样的毛病,回家后先得教导教导你!”还未等我申辩,他也不考虑我眼睛看不见,便一把拉住我放开脚步跑了起来,我被他紧紧拽住往前急奔,吓得只有嘴上连连求饶的份。
秋夜乍凉,秋风吹动着枯叶沙沙作响,伴着沙沙的响声,一阵突兀的嚎叫声一并穿过小镇:“邱医生,邱医生,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别跑这么急,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