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云愣了，她明明并未用力，何至将她伤成这样，一低头，才发现她那粉嫩白皙的手腕上，竟有几道血痕，看着像是被鞭子抽打过的，她不禁蹙眉问道：“你那伤是怎么回事？”

红玉躬身扶着手，咬牙默了片刻，冷笑出一声道：“还能怎么回事，昨夜被那老男人折磨的！”说着她那一双媚眼，竟难得的蒙上了几分怒火与委屈：“老东西，身子不中用，就变着花样的折磨我，每回来，都要榨干我半条命去。”

安月云只呆了一下，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不由的脸颊竟染上了一层绯红。她看了红玉两眼，踟蹰着开口道：“竟然知道要来受苦，下回便想个理由推了罢，你那般聪明又不是想不出！”稍顿，她又道：“实在不行，你看看赎身要多少银子，我想办法替你把钱出了，你这样伶俐的人，在那种地方呆着，实在也有些可惜了。”

红玉听她说完呆了呆，直起身仰面扶袖大笑了几声：“女侯大人你要替我赎身？”笑完，她又道：“女侯大人把我这身子赎了去，是想自己用，还是送给旁的什么人，若是送人，男的，我可只跟祁王，这样女侯大人可还会舍得替我出银子吗？”

安月云被她问的脸色变了变，半晌，只撇过脸去说：“替你赎了身你便自由了，你愿意跟随都可以，至于祁王，反正他与你也是旧好，你若能跟他，也算是一场缘分！”

“旧好？”红玉倒愣了，忽又想起安月云第一次来找她的情景，不由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道：“旧好，的确是旧好！”说着，她又眉眼一转，看向安月云道：“女侯大人话说的倒是爽快，可就是不知道这心里是不是也这般想的了！不如让我来探个真假。”说着，她好似又忘了疼般，将手扶上了安月云的胸口，贴着耳朵在她胸口听了起来。

安月云被她这动作怔住了，竟呆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了。

红玉伏了一会咯咯一笑道：“看吧，我就知道女侯大人是口是心非的，心跳的这样乱，明明就是舍不得的。还要强说舍得，女侯大人这般做一定是想设计试探我吗？”说着，她又直起身，半似认真，半似玩笑的对安月云道：“女侯大人何需试探我，像我这种窑窟窿里养大的人，还想着什么祁王呢？就是从良也没指望了！像我这种骨子里都被镶进了俗媚的女人，从良了也不会遇上什么有情郎君！与其抱着一丝侥幸，到头却被嫌弃，倒不如我现在这样，落的心闲，没有什么希望，倒也不怕绝望。最惨也不过是如今日这般受点皮肉之苦，所以，女侯大人也不用试探我了！若你真是有心要替我赎身……”说着，她只向着安月云礼貌的揖了一下“红玉我啊，怕是也只有心领了。”

安月云听红玉说完，半晌像是碰触了某根心弦一般，怔在那不发一言。

没有什么希望，倒也不怕绝望！

她当初若能如她这般洒脱，倒也不至于吃那许多苦了，枉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随性潇洒的人，可是比起红玉，她倒好似输了几分气质。

默然了片刻，便有小厮跑来向安月云道：“司马大人那边在催，问小姐怎么还不过去！”

“知道了，我即刻过去。”安月云向那小厮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红玉忽然神色严肃的撞了安月云一下，小声道：“你是要去单独见你大伯吗？”说完，她侧过身，向她凑得更近了些道：“虽然我这话说的有些冒失，可小姐你自当多个心眼，你那大伯可是个色中恶鬼，我这身子被他糟践了也就算了，你可切莫被他占了便宜去！”

安月云对她大伯的为人当然比红玉清楚，可她却也不相信，他敢对她打什么歪主意，沉吟了一下，为使红玉放心，她只对她颔首一笑道：“多谢姑娘提醒，稍后我会小心的。”

“那女侯大人快去吧，我这也该回去了，若有空还请来我那坐坐，只是……”她冲着安月云斜眼一笑道：“只是女侯大人如若再想喝酒，可别再找我了，省得祁王还以为是我在骗你酒钱！就他上次那心疼的劲头，我真觉得自己好似干了什么逼良为娼的勾当……”说着，她又打嘴一笑道：“嗨，反正就是你下次再来，我可只敢给你奉上一杯香茶了。香茶管饱，女侯大人可不要嫌弃才好！”说完，她只冲着安月云抛了个媚眼，便转过身娉婷妩媚的从她身边缓缓走开了。

红玉走后，安月云也转身向着安秉廉的书房去了，可走了没两步，她忽然顿住了脚，不由的，她缓缓将手扶上心口，学着红玉那般静静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真的会吗？她真的还会舍不得吗？她真的还会因为慕云凡乱了心绪吗？

为何她自己感受不出？难道她真的已被仇恨蒙住了心智？所以辨不出！

可是不应该吗？她不该对他只有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