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秋一帝(女尊)
见沈榕看过来,对方也不闪躲,冷冷一笑。
如此理直气壮锲而不舍的态度着实叫她好笑。
明明不喜欢别人,还非要学那狗皮膏药,黏着粘着巴着不撒手,这么做很有意思?
“阁下博才多学,应该读过《异闻录》吧,里面有一种孽障,天生长了十只眼睛,没事儿便喜欢偷窥别人的东西,阁下怎么看?”她道。
女子眉角抽动,果然是市井泼民,只会逞口舌之快。
恨恨地甩了袖子,将脸扭向一边,“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放心,笑到最后的肯定不是你。
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沈榕继续不慌不忙地写。
一样婵娟别样清,眼明初识董双成,香风随步过帘旌。
笑捧玉觞频劝客,浣溪沙里转新声,花间侧听有流莺。
落了款,就着微风朝白纸吹口气,晾上一晾,她眼角扫见那女子朝自己这方张望,便把纸张交给家丁手中,用那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这诗价值千金,你可要看好了。”
家丁诧异,连连道:“小人晓得了。”
“千金?”闻言周围其他人皆是惊讶,古怪地看向沈榕。
青年女子更是如此,满脸讥笑,就等着看笑话。
沈榕好似没看见人们异样的眼光,淡定地走到下个关卡。
“你表姐写完了?”
“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
“她去下一个题目那里了!”
因着刚才沈榕那一出,不少人都开始关注她,毕竟在这个笑料稀少的年代,没事看看热闹也是人民群众的爱好之一。
她仰头看向第二张宣纸,上面依旧是五个大字。
“以相思为题……”
“以相思为题。”同样走过来的青年女子抢了她的话,念罢,似笑非笑地盯着沈榕:“想必足下的真本事不止是耍嘴皮子。”
伸手做了个手势,“请。”
这架势,分明不打算给沈榕思考的时间。
若是其他傲气的读书人,免不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有可能就被她打脸成功了。
不过她运气有些不好,沈榕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几首诗压根没想原创,先贤圣人无数,她本就打算借几首用用。
是以大概要让对方的苦心付诸东流了。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抬手拱了拱,她迈着步子在原地绕了个圈,罢了取来纸笔,便是通铁画银钩。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频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气呵成写完,她放下笔,对看傻眼的家丁道:“收好了,这诗价值千金。”
又是价值千金?
家丁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吹干放好。
沈榕写完,那就轮到她。
青年女子有些站不住。
本意是让此人难堪,谁知道真的写了。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想出什么好的词句,她脑子里甚至连首完整的诗都没有。
不过大家是不会管这么多的,尤其是对面笑盈盈的人。
青年女子咬牙暗恨。
这人真是做作,分明如此阴险伪善,偏要摆出纯良老实的模样,着实叫人作呕。
僵硬地提起笔,绞尽脑汁硬是干巴巴地写了首短诗。
她落下最后一笔,用半面宽大的袖子挡住众人偷偷瞅过来的视线,对着家丁狠狠道:“收好了。”
家丁莫名其妙,“是是是。”
两人激烈的纷争吸引了许多人,她们干脆放下笔,跟着两人一起走,边走边看热闹。
脚步迈到第三张宣纸下方,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第三张宣纸高高地挂在半空中,白纸黑字迎风招展。
“以相见为题。”
沈榕做了个手势,“承蒙阁下相让,上次我先,这次你先。”
青年女子额头青筋跳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赖皮,只能强撑着提笔开始写。
她动作开始的那刻,沈榕跟着写起来。
原本她并不在意这场诗斗,先贤们的好词拿下魁首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
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了加大赢的概率,干脆添加了些筹码,保证自己万无一失。
这几笔带着三分娟狂,七分恣肆,不似第一次的工整小楷,不似第二次的流云行书,草书的精髓在于浪荡,在于癫狂,在于飘逸和洒脱。
她写了三首诗,变了三种字体,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也完全想不到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榕放下笔,看着纸张上熟悉的词,莞尔。
要是这般再拿不下一条腰带,她可要提刀向先贤们自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