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秋一帝(女尊)
他走了一圈,所有人都告诉他,那女子只看了一眼便给出答案,且没有一个错误,这简直就是奇迹!
苗苗以前老说他表姐不但长的好看,学问还高,现在他终于相信了。
他的话太含蓄,苗苗的智商没大听懂,却还是骄傲地接话,“那当然,我表姐很厉害的,我才不会撒谎。”
少年点点头,从沈榕怀里拿了个簪子,“谢谢苗苗表姐。”
其他人见他的动作,对视几眼,也都走过去一个个拿走自己喜欢的,末了不忘说:“谢谢苗苗表姐。”
“谢谢苗苗表姐。”
“谢谢表姐。”
“谢谢表姐。”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苗苗怒了,牢牢抓住沈榕的胳膊,把脸蛋努力往她脸上凑,整个人使劲儿挂上去,“这是我表姐!不是你们的!”
少年们撇撇嘴。
谭梦岚跟着走到沈榕面前,将她怀里最后一件小玩意儿拿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郭苗苗,对沈榕道:“谢谢表姐。”
见苗苗就要炸毛,沈榕连忙按住他的脑袋,将他镇压下去,对那方的谭梦岚道:“不用客气。”
郭苗苗狠狠把她的手拽下来,“你是我表姐!”
她忍不住笑,“当然了。”
苗苗这才心满意足地哼哼。这是他一个人的表姐,别人休想占。
那方高架台附近,亲眼目睹沈榕大扫荡的围观者们,时不时朝这边看,窃窃私语中还带着惊奇崇拜的指指点点。
站在她身边的郭苗苗倍儿感有面子,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早就说过他表姐特别厉害的,羡慕到你们了吧。
这方打闹中,另一方,钱家家丁们将宣纸交到东厢神秘人的手中。
“先生,这是这次‘五环诗’的试卷。”家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师椅上坐着个苍老的妇人,两鬓斑白,面上沟壑纵横,透出威严。
她淡淡嗯了声,抬手将试卷拿过来,漫不经心地看。
直到轮到某一张的时候,她顿住了,眉头皱起,仔仔细细又看了遍。
“以相识为题。”
“一样婵娟别样清,眼明初识董双成,香风随步过帘旌。
笑捧玉觞频劝客,浣溪沙里转新声,花间侧听有流莺。”
“落款,花叶居士。”
她苍老的双眼中难掩讶异,喃喃道:“花叶居士?这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第一沓挨个看完,老妇人打开下沓诗词,接着一张轮着一张翻过去,果然又是些庸脂俗粉,直到她再次看见以“花叶居士”落款的那张。
“这这,这也是花叶居士写的?”看罢之后,素来端重的她几乎失了仪态,顾不上旁边还有个人,止不住惊呼。
以相思为题: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频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同样的落款,不同的是,第一张用的方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让人很快就能知道书写之人必定是个严谨端正的。
但是第二张用的怎么会是行书?虽说古来书法大家中不乏有数类精通者,可那是要极高的天赋和勤奋才能造就。
能有这般笔工和造诣,这花叶居士,莫非是个四五十岁苦练已久的学者?
不对呀,她要是这辈子都顾着练书法,怎地能写出这般精彩绝伦的妙句。
越来越糊涂,越来越震惊的老妇人,已然按耐不住惊奇匆匆忙忙翻到第三沓,粗鲁的动作让一直低着头的家丁忍不住频频抬眼。
老先生素来淡定,今儿是怎么了。
第三张很快被翻到,白纸黑字上笔走游龙的狂草映入眼帘。
她深深叹息一声,枯树皮似的手掌轻轻抚摸,“果然如此。”
第一幅的楷书,第二幅的行书,她猜测第三幅可能还有变,果不其然是草书,所有书法中最放浪形骸的一种。
且看眼前这幅字,有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姿,鸾舞蛇惊之态。
当真妙极了。
她忽而想到那“五环诗”的奖品,不过是个给自己擦鞋都不配的下等腰带,老妇人的脸色顿时怪异起来。
如此大费周章,竟然是为了夺个小破物件,实在是……
欣赏完字体,她开始低头细细的琢磨内容。
以相见为题: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从喉咙里发出慨然长叹,止不住满眼惊艳,“绝了,绝了。”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她真想好好推敲上个把月,将这其中每个字都敲骨吸髓,仔细品尝。
将剩下的两沓看完,老妇人把挑出来的五张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单独放在一处,将其余的交给家丁拿着,拄起拐杖朝院子外头走去。
这样的文采,这样的笔墨,不给第一自己都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