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离蒋欣格的学校越来越近, 邵明知道再不挑明了说就来不及了, 他急躁地抓抓头发, 把造型师好不容易给他定型好的发型都抓乱了。

“你知道——”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蒋欣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居然是一首中文歌，而且还是没有伴奏的那一种,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给她唱了一首歌，然后她录下来当做了手机铃声,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带着月光一样微微空灵清澈的质感。她唱的是：

“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身无双翼却心有一点灵犀, 愿世间春秋与天地, 眼中唯有一个你, 苦乐悲喜, 得失中尽致淋漓。”

这首歌是谁唱给她听的？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 甚至用这首歌做来电铃声？

“抱歉。”蒋欣格也不等他说什么就接起了电话，“晓琳？你们开始拍毕业照了？”

现在就开始给她打电话，除了她们已经开始拍毕业照蒋欣格想不到她们有什么事。

大四大家都开始为工作而奔忙, 就连留守宿舍的两个人都已经找到了工作搬离了宿舍, 冯皓莹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很注重动手能力, 毕业了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找到了工作。谢晓琳直接去当了一个都市小白领，一边哀嚎着“工资还不够我买化妆品的”一边对家里的父母说“我在这边很好呀”。

不知道为什么，蒋欣格看到谢晓琳就想起了南安。

她们都是漂泊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过客。

前一阵子清明节回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别墅里面已经有了人住的痕迹, 小花园里面重新摆上了花草 。曾经见过的司机老吴正准备去车库将车子开出来，远远的看到她，还冲她打了招呼。

这司机，居然还记得她的。

老吴身边的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保养的很好，常年的养尊处优，让她看起来很有一些贵妇的样子。在自己家门口见到蒋欣格，那女人也不觉得有多突兀，甚至把她请进了自家的客厅，对她说，南安很快就会回来了。

电话的另外一边很喧嚣，来来往往的人潮制造出巨大的噪音，蒋欣格很艰难才能听得清楚她在说什么：“我还没有到学校呢，在车上，大概十分钟就到了，你到哪里了？”

蒋欣格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回答道：“我可能还要半个小时。皓莹在你身边吧？”

“在啊，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那个人回——”没等谢晓琳说完，她身边的冯皓莹就狠狠地踩了她一脚，换来谢晓琳一声哀嚎：“老娘刚刚擦过才出门的鞋子！”

“你活该！”接下来又压低了声音说，“你答应过人家要保密的！”

“什么？”她们两个这样神神秘秘的，听得蒋欣格一头雾水，“答应谁要保密了？”

“答应我要保密的。”很明显手机又被一个人夺走了。这个跳脱的声音蒋欣格倒是不会认错，听到这个声音她也很意外：“沈丹秋？”

沈丹秋不是已经休学了去了上海打职业赛了吗？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到职业选手fall在比赛里面发挥出她一贯的凶狠风格打的对面叫苦不迭，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带给蒋欣格的，还真的是一种意外的感觉。

“是呀欣格姐姐，除了我，小公主也来了，还有顾平安。我们都过来给你庆祝你毕业了，是不是很感动呀？”

还有这么多人？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蒋欣格头疼地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小公主跟你们在一起？”

“是啊。”

“你们不是在坐公共交通工具吗？小公主也在......”

“体验生活嘛！”

蒋欣格说不出话来了。天啊让小公主挤公交？！不用亲眼看见，她就能依靠想象力就能想到端木小公主那张因为被人群挤来挤去而黑如锅底的脸。

仿佛能看见沈丹秋今晚悲惨的下场。

也就是这个小妮子敢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受这个罪，一般人敢这么做的都让小公主大卸八十块了，不就是仗着小公主喜欢她呗。

小公主喜欢她，什么都顺着她，什么都让着她。

“今晚我们去吃散伙饭吧。”毕业之后，大家流落在很多个不同的地方，加上各有工作，想要见面的机会是真的不多了。曾经两年时间在一起嬉笑玩闹的谢晓琳和冯皓莹，一转眼好像以后都见不到了，毕业以后，大家各自步入社会，工作，结婚，生子......离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拍完毕业照就去吃，我请。”

“不用你请，小公主她们请。”

蒋欣格很敏感地抓住了一个词：“——她们？”

“小公主，崽崽，鲤大，顾平安，还有......”

还有？没等她发问就听到崽崽在那边发狂的声音：“凭什么我是崽崽她是鲤大？”

还有素鲤青花一声戏谑的哼笑。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学校的校门口的天桥，附近几间大学，就蒋欣格这间大学的校门口最大。“我快到了，挂了。”

“那我们在公交车站牌那里等你，你下车记得过来。”

沈丹秋说。

“好。”

等蒋欣格终于掐断了电话，邵明又看了她好几眼：“你朋友？”

“是。”

“我认识吗？”

蒋欣格很奇怪地看向他：“为什么我的朋友，你要认识？”

一句话，差点噎死邵明：“你知道我想追你，是不是？”

蒋欣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毫无波澜，承认得却很干脆：“是，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一直都跟你保持距离。谢谢你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可能，趁早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一个？哪怕就短短一个月？”

蒋欣格沉稳又安静地说，“哪怕一秒钟都不行，我不会少爱她，哪怕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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