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蜉蝣撼树 魔君梦游现代
白浅镜甚至希望她从此远离他们兄妹,远离白家,但显然这个问题如果摊开来说,必然会牵扯出一系列难以解释的答案。白念何其敏锐,当白浅镜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了猜测,可猜测毕竟没有被证实,也不会有人会给他证实。
可即便白念不问,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兄妹之间到底是有默契的,有些事点到即止,白念不介意妹妹有事瞒着她,因为知道她有分寸。而白浅镜也知道,事情的解决并非只是简单的给紫苏调岗,归根结底还要看无夜的态度,毕竟他才是紫苏真正的主子。
他们兄妹在这其中能做的很少,说得再清楚也是无用。
白浅镜迷茫又惊慌,她不知背后之人到底是想致他们兄妹于死地,还是纯粹只想对付其中一个,所以任何决定都不敢乱下,任何话也不能乱说。然而头上这把悬着的刀一天不解决,她一天没办法安稳,偏偏此事处处透着怪异,在这方面,她和白念都不擅长。
最擅长的那个人,她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只要一想到无夜那句“魔天性如此”,她就难受得心口发疼。紫苏是魔,无夜也是魔,以这个命题推论,紫苏能做的事,无夜也能。当紫苏能为了让她去死而不惜连累无辜的白念时,无夜看她,是不是也像在看一个随时能被放弃的玩具?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无比难堪,恨不得永远都不出现在无夜面前。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和白念、许翘他们一样的、没有什么超能力的人,在超脱常识的力量面前,他们无比的渺小。
什么障眼法,什么鬼打墙,这都不是普通人所会接触的东西,白浅镜对通过正常人类社会程序追寻凶手极不看好,打从心底里已经接受了他们可能会徒劳无功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令人非常非常无力。
她并不想被卷进这些奇怪的事里。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白浅镜终于明白过来,自打她身上出现血纹后,心底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是什么。
是厌烦。
“……我想睡一会。”她看着白念,“我就在你这睡行不行?”
白念好笑,“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
“生病了嘛……”白浅镜不管不顾,直接躺下,“让人再抱一条被子给你,这个我占了。”
“……讲不讲理?我也是病号。”白念斜斜睨她,后者不为所动,于是只得喊人送了床被子,顺便帮白浅镜拔了针,任凭她堂而皇之地分走自己半张床,自己重新处理起手边的事情。
房间里中央空调的温度刚刚好,舒服极了,安静的角落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驱散了窗外阴翳的天色所浸染的暗,宽大的床上,少女闭着眼蜷在被窝里,身边是拿着手机无声同外界交流的兄长,后者怕吵到她,连动作都尽量轻缓。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白念打字的动作渐渐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良久,他突然没头没尾道,“我们家,不兴个人英雄主义,二选一这种蠢事,做一次就够了,以后迷路,哥哥都拉着你走。”
“……嗯。”白浅镜闷在被子里,声音轻轻。
###
打定了主意要在白念房间里蹭吃蹭喝蹭住的白浅镜,接下来一整天都窝在被窝里,谢绝了一切访客,除了白念谁也不见,连许翘来了几次都被白念直接留在了套间的客厅,他自己也干脆将床让出去,外间的沙发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地点,和警察、律师、许翘、车场负责人的一切交流,都在这里进行。
因为下雨,前一天又出了事故,秋山的上下山路如今都被封,宾客们无奈继续滞留。白家兄妹出事的事已经在车场传开,警察的排查免不了牵扯到宾客,遭到了不少非议,许翘作为鉴宝会的主办人,不得不出面安抚众人情绪。
期间霍菲菲前来探望,白浅镜不想见她,白念直接将人挡在了门外。她也被警察问了话,但由于她当晚全程都和白浅镜在一起,虽然私下给白念发过信息告状,但据她所言,她也不知白念刚好下飞机,并且接到信息就转道了秋山,所以不可能给车子动手脚。
她的证词很完整,也有人证,加上白念回国的日期比预定提前了几日,上飞机前才通知紫苏,太多的随机性,令“早有预谋”无法成立。
最后只能将事故定性为有人临时起意。
可究竟是谁临时起意能做到设下障眼法、布下鬼打墙之阵,还篡改白念的行车系统?白浅镜左思右想都不得法。按照无夜所说,紫苏只是借刀杀人,那么凶手肯定另有其人,可警方将滞留的宾客全都询问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可用信息,案件的进展就这样陷入了死胡同。
白念也知道事情有蹊跷,那个岔路的路障标只有他和白浅镜、紫苏看见了,如果是真,没道理跟在后面的许翘看不见。
所谓专业的事要找专业的人来做,于是最终,白念还是和无夜坐在了一起。
彼时白浅镜还在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套间的客厅沙发上,两个气场不分伯仲的男人面面相觑,最终,白念首先开口,“岔路口的‘障眼法’一事,还想请教无夜先生。”
无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话出口却问的是另一人,“她呢?”
“睡觉。”白念答。
“不喊来听听?”无夜挑眉,“不是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白念靠着沙发靠背,笑得很是客气,“没关系,我讲给她也是一样,无夜先生想来也察觉到了,舍妹……并不想见你,否则以她的性子,昨天一睡醒就该主动找你了。”
无夜微微惊讶地抬起眼皮。
……所以,她躲在这里不出,是不愿见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