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信摇头笑道：“这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猜得着。”

“廖云生他家也是养甲鱼的，他爸开了个小养殖场，就在我们县城边上不远。”徐显慧说道：“他刚才跟我说，他们今年8月初的时候，经朋友介绍，从游宇手里买了一吨多鳖苗，价钱比市价便宜了差不多两成左右，因为他们资金比较紧张，所以货款一直没付清，游宇今天就是来讨债的。关键廖云生跟我说，因为价钱太便宜，起初他们担心苗的来路不正，不敢买，后来游宇说那些苗是从‘游家沟’苗池里买出来的，他爹是‘游家沟’公司的领导，所以他买的价钱很低，还拿出‘游家沟’开的销售证明来给他看，‘游家沟’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他们这才敢买。而且不光他家买了，周边不少小养殖场也都买了。”

常信想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游志强他们父子俩还合伙偷卖‘游家沟’育苗池里的苗？”

“我感觉是这么回事，这不是正在问你吗，你有没有听游志强提过这事？”

“没有。”常信摇了摇头，说道：“这事与君山集团无关，游志强他就算干了也没必要告诉我，不过仔细想来的话，可能性倒是不小。游宇他虽然自己有个养殖场，也在孵苗，不过如果是正常孵化得来的苗，不太可能便宜那么多卖出来，确实应该是来路不正的苗。‘游家沟’今年号称一共采购了大约730吨鳖苗，其中从游宇的两个公司采购了510吨，虽然这当中又大量假苗，但也并非全部是假的，就算每十只苗里有两只真的，那也有百分之二十、也就是100吨左右真苗，况且我觉得实际上真苗的比例应该还更高些，否则放到池子里之后就太过于明显了。另外，还有他们从其他地方、比如宋金龙他们那些养殖场采购的，单算数字也有220吨左右。这么算下来，‘游家沟’今年池里的真苗至少也应该有320吨，就算去除掉一些正常的损耗，以及采购过程中缺斤少两、吃回扣的猫腻等等，我估计两百七八十吨还是要有的，可是在水灾之后，池子里就只剩下十多吨苗了，也就是说至少有250吨苗不知所踪，要说是被游志强父子内外勾结、偷偷倒卖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按照事前的计划，反正他在捞光池里的塑料之后，也要策划一场灾害事件来解释鳖苗忽然大量减少的问题，那么不如就干脆把池里的真苗也偷偷卖了，那也是不小的一笔钱，估计也是上亿了。”

徐显慧想了一下，说道：“那你说……我要不要跟进追踪一下这件事啊？”

常信想了一下，笑道：“不用了吧，眼下连宋金龙他们被冒领货款那件事都还没弄明白，你哪还有精力再来管这件事啊。再说了，游志强也不缺这条罪过了，只要假苗以及冒领货款这两件事随便坐实一件，就已经足够送他进监狱了，一样一样来吧，到时候如果你还想调查这件事，那再来调查也不迟。”

徐显慧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啊，原本好好的一个上市公司，眼瞅着就要被他搞垮了。不过说到底其实都怨你，要不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让郑归俊撺掇他弄假苗骗采购款的话，他肯定也就不敢再干后头冒领货款以及偷卖鳖苗的事情了。‘游家沟’这一个公司关系着几千人的饭碗，还有数万投资者的投资，你说你罪过大不大。”

“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常信苦笑道：“我当初也就是随便出了那么一个方向性的主意，游志强他一个成年人，又没人拿枪逼着他去干，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是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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