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回贼人讨打  [红楼]大房下了很大一盘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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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丫鬟也围了过来。

那人却连连求饶,那湖水本来就浅,底下又都是淤泥岩石,那人半拉着一人多高的荷叶喊道:“是我是我!自家人!”

“呸,谁跟你是自家人!没脸没皮的。”湘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就要举叉打人,迎春闻声,觉得十分耳熟,便忙拦着道:“住手。”

听到迎春的声音,那人似乎捞着了救命稻草,“迎春妹妹,救我救我!是我呀,我找我那鞋,被……被他们推水里了,我……我我穿着衣服呢。”

待越来越近了,各人才看清,来人竟是薛大呆子!

宝钗神色微动,见他一脸的淤泥,身上湿哒哒的,头上沾了荷叶还蹲了只蝌蚪,是又好气又好笑,却是有些恼怒又心疼地道:“哥哥你在水里作甚?”

薛蟠没想到自家妹子也在,知道她平日里对他恨铁不成钢,现下还差点被当成贼人给叉了出去。“都是他们……宝玉他们。”

宝钗红了脸,“母亲今儿不是让你跟着宝玉一起念书吗?”

事实上薛蟠都多大的人了?跟贾琏差不多大,连王熙凤都喊一声表哥。要不是因为人不靠谱,家里好人家的姑娘都说不到,也不至于这个岁数还晃荡着。母亲让他去跟着念书,也不为他能考功名什么的,左不过能少惹点祸事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没有听话,还差点吓着几位姐妹。

薛蟠赔笑道:“我是念书来着,可今儿天太热了。下午就都不学了,这不我们几个一合计,就来湖边玩儿,你哥哥我一不会作诗,二不会对对子,三连谜语也猜不过他们。什么都是我输,这不输扔了鞋子,非让我自己去水里捡。也不知怎么就漂这么远了。”

听见哥哥说,一直输,还被他们戏弄,宝钗又羞又气又心疼,别过了脸去。湘云刚来,还没见过薛蟠,楞着看着,实在想不通这么狼狈的那人,怎么会是宝姐姐的哥哥。

迎春看了一眼道,“薛哥哥还是快上来吧,湘云把鞋子还给你薛表哥。只是咱们这船上都是女眷,主要薛哥哥的衣裳都湿了,要不我看暂时委屈一下哥哥,咱们先到岸上去,再让丫头划船来请哥哥上来。”

薛蟠忙道:“不不不,我就不上去了,在水里泡着挺舒服的。你们玩儿去吧。去吧!”

一席话说的船上几个女眷都笑了。

正说笑着,那边也过来一艘船,船头站着一位少年,身穿天青色直缀,腰间悬着一枚玉佩,光风霁月,笑语盈盈,手里拿着一支碧箫。身后又一位虎头虎脑,英姿的少年蹲下身子拿水撩那薛蟠大笑道:“薛公子,你服不服?”

“服服!快拉我上去,我都快泡浮肿了,我家妹子们该笑话我了。”

到底还是宝玉关系亲,忙拉薛蟠上了船。那天青色少年浅笑,“没想到咱们下午来湖畔,还能遇上诸位表妹。”

探春她们几个脸一红,纷纷问“兰表哥好。”

黛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兰表哥,知道他便是老祖宗口中所说的卫家兰哥儿,与贾家沾亲带故,勉强算得上探春她们的表哥,和自己就更远一层了。便也跟着礼貌性唤了一句。倒是旁边那少年,她自己是认得的,不就是上回见着的永安侯府陈简陈公子。

卫若兰老远便看见船头站着的一位少女,杏黄缠枝白玉兰褙子,云淡风轻,上回在集市上看见她女扮男装,竟然也是那般俊俏。自己让下人打了那轻薄男儿一顿之后,才弄明白原来是个误会。

想必那姓孙的男子也是看出了迎春是女儿身,想要调戏,被她识破后,正好撞见了自己。竟然利用他,拿他当了刀剑使,好一个狡猾的姑娘家!在定北侯府也是那般伶牙俐齿。可自己怎么自从在定北侯府一别之后,这么多天以来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伶牙俐齿,却一眼看不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小姑娘。

像他这般生得貌比潘安,容貌俊秀的男儿郎,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加上在京城贵族圈子里,他的射箭骑马一直是佼佼者,拔头筹,到了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安郡王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面对三姑娘她们那几个流露出来的倾慕目光,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这位二姑娘,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笑容。卫若兰有些失望,难不成她见到过比自己还优秀的人?

陈简一眼便看到了母亲口中提到的,托他多照看的林家妹妹,他自幼长在北方,头一回见到这么如水一般灵秀的江南女子,不由又看呆了。

身后的宝玉好几天没看见黛玉了,心里早就想念得慌,“林妹妹!你叫我好生想的慌!”

船上几个女子闻言,纷纷心里一咯噔。黛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想到宝玉会这么说,顿时气得红了脸,就要滚下泪来。

陈简笑道:“这位宝兄弟,我发现我每次见你,你都要出言吓坏几位姐妹不可。”

探春忙替自己哥哥打圆场,“宝玉就是这样,他就是咱们家里的混世魔王,林姐姐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黛玉轻哼一声,道:“这点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一来的时候二舅母就已经关照过了。”

宝玉见黛玉似乎不高兴似的,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两叶小舟靠了岸。

湘云还真抓到了几条鱼,便放在了篓子里,让丫头带回去,晚上给大家炖鱼汤。一上了岸,便赶紧舍弃了鱼篓,跟在探春身后,几个姑娘饶有兴味地去同卫若兰说话去了。

迎春淡淡笑笑,看来这位兰表哥还真是受欢迎。听说他要在荣府里小住一阵子,只怕家里这堆脂粉,要太平不了了。

晚饭史老太君留了几位小辈分的在她住处一道用饭,正好湘云下午钓了鱼,便把那鱼用豆腐给煨汤、又做了条西湖醋鱼、清蒸鱼。吃完饭,惜春提议打叶子牌,便集齐了探春、宝钗、湘云;宝玉、贾环、陈简和卫若兰也去了玩双陆。

迎春不想玩叶子牌,便推说白天暑期热着了,早早回了房,贾琮也跟着姐姐走了;黛玉刚要走,却被史老太君留下来说几句话。

屋里丫头收拾完桌子,史老太君却让鸳鸯端了竹藤椅,摆在了庑廊底下,拉着黛玉纳凉。琥珀和琉璃各自拿了把团扇替老太君和黛玉扇风驱赶蚊虫。

“呀,有个红包。”黛玉轻呼道,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老太君拉过黛玉纤细雪白的手腕,看了看,笑道:“不妨事的,前儿你二舅从宫里有人送了好东西过来,说是被蚊虫咬了,抹一抹就不痒了。我让鸳鸯现在拿给你。”

擦完后,果然好多了。贾母望着黛玉虽然清瘦却愈发红润的小脸,心里又感慨又欣慰:幸亏之前迎春丫头发现了人参的事情,瞧黛玉现在吃那正宗的人参养荣丸,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也足以说明人参养荣丸的事情,不是马三在瞎说。

没想到王氏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

贾母叹了口气,“玉儿啊,你来了府里这么久,你觉得是你大舅舅一家待你好,还是二舅舅待你好?”

黛玉浅笑道:“都好,可都不及外祖母待我好。”

贾母在黛玉的鼻子上点了点,“好个伶牙俐齿的林丫头,愈发会说话了。你想两头都不得罪是吧?今儿没旁人,外祖母只想听听你心里话,你那几个姐妹最欢喜谁?谁最能干,最像这家里的长姐?”

“迎春姐姐吧。”黛玉侧首道。

“哦?为什么?”贾母本来以为她会说宝钗的。

“真心待我,真不真心,玉儿能感受的到。”她可不想说宝钗,更说不上探春惜春了。

贾母若有所思,“可你迎春姐姐为人不好争抢,太老实了。”虽说这几月,迎春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也发现这个孩子愈发能干,可那么多年形成的印象,还是很难改的。在她眼里,迎春还是个老实懦弱的孩子。

黛玉笑道:“我可不这么认为。老祖宗不知道,下午咱们在游湖的时候,险些把来寻鞋的薛表哥当做坏人。其他姐妹都害怕,是迎春姐姐临危不惧,让年纪小的妹妹进船躲着,自己则站在船头。您没看见,威风凛凛的,像个侠客呢。”

贾母被逗笑了,“你懂什么侠客?跟见过似的。”可从黛玉的话中,贾母对迎春更有了几分新认识。

“那你说,以前外祖母不偏爱你二姐姐,如今偏爱了,你三妹妹她们会不会觉得外祖母偏心?”

“外祖母刚刚也说了,以前不偏爱嘛。既然如此,以前肯定是偏爱三妹妹她们。风水轮流转,以前偏爱三妹妹,现在偏爱二姐姐,正好一碗水端平了啊。”

贾母愈发疼爱自己这个小外孙女,于是搂着黛玉心肝肉似的聊了好一会子天。

迎春回了住处,却见自家嫡母邢氏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母亲。”

邢氏神秘兮兮地屏退了左右,对她道:“我听说府里来了两位俊俏公子少爷,一个是老郡王家的兰哥儿,一个是永安侯家三公子。迎丫头,母亲给你做了身新衣裳,你明儿再去跟着嬷嬷学规矩,不要再打扮得这样素了。你看黛玉都比你打扮俏三分……”

“母亲。”迎春哭笑不得地打断了邢氏,“您怎么能同我说这些。”

邢氏忙住了口,反应过来这些不应当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同女儿议论的事情,忽然“啧”了一声,拉住了迎春的手道,“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你也不小了。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却是你的嫡母,好孩子这些日子你为咱们大房做的事情母亲也记在心里,以前母亲光顾着自己眼面前,没顾得上你们,是母亲的不好。如今母亲也盼着你们好。旁人家的母女,哪有私底下不问问女儿家心思的。母亲就跟你交个底,我看那两位公子都是不错的品相,你哥哥如今不是和永安侯家走得近,不如我让你哥哥去问问?”

迎春见邢氏还真动了这个心思,不由更加哭笑不得道:“母亲,这些事情便是你和父亲老太太都应承了,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心思。而且女儿还真的不大,不过母亲你能这般与女儿交心,问及女儿的心思,我真的很感激您。”若是上一世也有人能过问自己的婚事,也不至于被爹爹嫁给孙绍祖了。

这一世,自己还真不能坐以待毙。虽说上一世的疼痛,让她对婚事与男人心灰意冷,可她更不想发生的事情便是任人宰割,胡乱给许了人家。要想这样,要么自己立起来,要么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自己这一世的信条。

如今有了贾琏这个哥哥,在贾母和父亲贾赦面前说话都很有几分分量,她也就稍稍多了一分底气。

邢氏见她怎么都说不通,便悻悻然离去了。心里却盘算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迎春丫头还小,可再过几年也需要说亲了。自己还是得抽空找找琏儿说说。不然你不说,哼哼,自然有旁人动这个心思。”

邢氏想的不无道理。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洒下一片清辉。王氏给贾政披上一件中衣,自从上回自己的服软后,贾政就重又对自己回心转意。虽然还会去翡翠屋中,却也依旧来自己屋睡了。

“老爷,您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我听茗烟他们说,自从来了这位新先生,宝玉的功课大有长进。不但如此,因为有了卫家兰哥儿、永安侯公子一起念书,孩子们都很勤学。”

贾政颇为满意又得意地点了点头。“宝玉我还是想好好培养的。”

王夫人见是一个好话头,便趁机对他道:“你也别光看着儿子,咱们探春也一天天大了。虽说她不是我亲生,可我一直当做亲生的来照看。我一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见识也不远。老爷在朝为官,认识的人多,见识远大,也得提前替探春今后的婚事思量思量。”

贾政漫不经心地应道:“知道了,我一直记挂着呢。”

王氏见他没有开窍,继续道:“眼下不就是有现成的吗?”

贾政一愣,正脱袜子脱了一半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氏想跟自己说的是这个。

“胡说,你这动的是什么心思?那卫若兰是王孙公子,陈简是侯府公子,他爹如今更掌握兵权。两个男儿郎又都生的一表人才,你觉得人家凭什么看上咱们探春?”

王氏不以为然道:“侯府又如何?咱们贾家可是国公府,论家世家底子才貌,探春又有哪样配不上?”

“可……”贾政为难地摸了摸头,“探丫头是个庶出,总不能让人家聘去做侧室吧?”虽然他一向心疼探春,可庶出就是庶出,他又何尝不知道。比起高攀,贾政更倾向于找一户比贾家门户略低,青年上进好学,能让探春做个正室的人家。

王氏道:“老爷,探春虽然是庶出,却是记在我名下养着的。吃穿用度哪一样比元春差?再说了,这郡王府就卫若兰一个嫡亲的孙子能干些,还有一个兄长病歪歪的,将来这世袭说不定就是他的;永安侯陈公子是家中老幺,又不是长子,侯府如今掌握重兵,若是探春能嫁得好,将来元春在宫外有这么一个好妹婿家,对咱们元春也好不是?”

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出了王氏真正的心声。贾政也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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