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拨开云雾 忠犬上位手札
一时间,在场的人皆是噤若寒蝉,连个吱声的都没有。唐琬也呆了呆,然很快又释然,坊间流言可不就是那么传的?她心知肚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且但凡她爱着的人都相信她不是那样的,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然而,唐琬将将收拾好心情,恢复平静,凌兰猗便又在她的心湖投上了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子儿。
她说:“惠仙,这婆子还说你有那不孕之症,谁家娶了你,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陆务观当初就是被你给耽误了。怎么有这样的人?分明是陆家不仁义,到她嘴里,就成了你的不是了,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她不过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可在别人眼里,你就成了不守妇道的女人,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恨不可恨!”
努力抑制住心里翻腾着的怒火,默默将眼底的酸涩忍下,前世,她就是在别人的诋毁声中放弃了自己,她不是圣人,她做不到全当没那回事,但至少她不会重蹈覆辙。
想想前世在她去后仍然情深不悔,矢志不渝的子常,他此时就好好的在她身旁,他们之间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蹉跎,这一次,她如何也不能轻易被打倒,早早地就弃他而去。不若,她重活一次,又有何意义?
“还不知您是哪家的夫人?”静静的望着此时早已变了脸色的妇人,唐琬淡淡的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波澜不惊,仿佛没听见凌兰猗的话。妇人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鬼使神差的就顺口答道:“夫家姓周,在城东开了间米铺。”
“哦,原来是周掌柜家的夫人,本家可是姓王?”唐琬了然的笑了笑,面上瞧着无一点异色。
妇人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干巴巴的道:“正是。”
“此次宴请宾客的名单虽是母亲和嫂嫂列的,惠仙不曾插手,然到底还是瞧了瞧的,上头……似乎没有周夫人的名字。”嘴角挂着抹浅淡的笑颜,唐琬定定的望着妇人,故作懊恼道:“此次宴会,周夫人并未收到名帖罢,却为何出现在了这里,又出言诋毁惠仙,究竟是何目的呢?”
妇人面露尴尬,却仍然狡辩道:“怪不得陆夫人不喜欢你,要让儿子休了你!牙尖嘴利,心肠歹毒。我能有什么目的?明明是你们自己把我请来的,此时却反口不认,还要污蔑我!宴无好宴,不来也罢!”
说着妇人就要走人,唐琬却不想放她离开了,才出声要把人叫住,赵士程便往前两步意欲把人拦下,凌兰猗这厮更是猴儿似的一蹿就挡在了妇人面前,双手大张,她说:“怎么,被揭发了就想走人?”
“揭发什么了揭发?是你们说没请我的,没请我我走还不行了吗?”妇人梗着脖子狡辩。
唐琬却只笑笑,“容我来猜猜,周夫人本家姓王,陆家新娶的媳妇儿也姓王,会不会,你们其实是一家人?”
妇人闻言涨红了脸,她想反驳,可这种事,若属实,哪里容得她颠倒黑白。遂她干脆也不争辩了,只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就是‘是’了!好你个刁妇,惠仙早就跟陆家没关系了,你存的什么心思要往她身上泼脏水,那陆游,你们当宝贝,惠仙却未必!”一看妇人那死不承认的嘴脸,凌兰猗就气不打一处来,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通怒叱。
何止是不把陆游当宝贝,如今的唐琬简直是避之惟恐不及。她静静的立在那,并不言语,然她那模样,俨然就是默认了凌兰猗的话。
边上围观着看热闹的人此时已经全数倒戈相向,唏嘘不已,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周夫人的不是,陆家王家的不厚道。
妇人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她大力的拂开凌兰猗的手臂,灰溜溜的就要走人。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赵士程说话了,他环顾四周,默默的把在场的所有贵妇人过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了周夫人的身上,“你方才说,谁若娶了唐小姐,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语气低沉悦耳,面上不喜不怒,让人全然看不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本欲匆匆离去的周夫人背脊僵硬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随即更是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赵士程又道:“各位或许不知,赵唐两家已经定亲了,不日,我便会迎娶唐小姐过门,介时,欢迎诸位一起喝杯喜酒。”不等在场的人开口奉承道喜,赵士程又补充道:“至于诋毁唐小姐的话语,以后子常都会默认为是对我赵家有意见。”
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缓缓的握住了唐琬的手心,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小小的白皙细腻的她,温热的触感向她传递着安心,好像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他早知道她是个坚强而聪慧的姑娘,但是方才看到她面不改色的沉着应对周夫人时,他的心底,更多的却还是心疼。
是的,他心疼她,心疼无端被人诋毁的她,心疼面对别人的诋毁,面对周夫人的刁难,迎难而上的她。
他想:以后,有他在,他定要好好的保护她,不再让她遭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