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控制本能
父亲总喜欢在他闲暇的时候擦皮鞋。
排成一排,从头擦到尾,生气时候也擦,开心时候也擦。
“怎么可能!”他仍旧在擦着他的皮鞋,连头都没抬,但我知道那天他非常开心,“他是你表哥。”
孩子并非愚蠢,他们只是单纯,是未经染指的净土。
当他们遭遇了难以启齿的对待,唯一的办法就是蹩脚的污蔑。
而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女孩子永远居于较低的地位,即使你是唯一的千金小姐......
即使你最开始......和最终,说的都是实话。
所以从那时开始,被宠儿欺负是要忍着的,因为没人会信。
但事情总有爆发的时候。
一遍遍对子女不回家控诉着的父母们,似乎从来没想过。
或者想过,也默默忍了。
“我能怎么办呢,杀了他吗?”
我甚至能从电话的语气中描绘出他一脸古怪的表情。
他是那么爱自己的家人,不惜牺牲一切也要爱的家人。无论怎么被欺骗被牺牲都要忠于家人的人。
即使将近夏季,清晨还是有些凉。
我坐在摇椅上,直直看着眼前隐没在高大栎树间的道路,双手捧着咖啡,抿了口。
“爸爸,你只在乎你的家人,这其中不包括妈妈和我。而你对于祖父母,就像小时候我和妈妈养的狗。”
“我们不自觉的虐待它,但它从来都不走。”
“直到死在家里。”
“你就像是那条狗。”
视线开始模糊,鼻头酸涩,但累的不想嚎啕大哭,只想静静坐着。
“爸爸,你为了你的家人背叛了我。”
十年前歇斯底里吐出的那句话,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我甚至还记得当时摊在书桌上的书翻到了哪页,那么难找,被我一气之下撕了烧,过后后悔连连。
眼泪缓缓流下来,结合着外面的微冷的空气,留在脸颊上的轨迹有些发痒。
我原谅他们了。
他们是我的父母啊!
那为什么难过?
我问,却不知道在问谁。
可能是心底总听我哭泣的小姑娘。
她才五岁,手里拿着父亲给她做的大红色风车,笑起来像朵向日葵。
将手心里捧着的杯子转了个角度,低头静静看着跟着一起转的没打匀的奶。
为什么难过?
坐在书房里,无意识的盯着某一处发呆,电脑一直在提醒新邮件。
伸手点击查看,erin说要将我转给一个更适合我的医生,要我去见他。
卡小姐非常关心我,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病人,没对她的诊疗记录做出任何贡献。
连续付了近四年的诊疗费,去的次数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扭头看着墙,上面铺着的软木钉满了照片和纸条。
最新的是2014年4月15日下面是被工字钉固定着的第二天的剪报,圣菲斯12人自然死亡。
2014年10月8日,焚尸案,同样12人。
如果真对上四连血月,下一场也就在十天之后......
四个血月,前两个已经出了事。
抬手在地图上标了两个事发地,琢磨了会,我抬手抓了车钥匙出门。
“我没想到你会来。”claire关了办公室的门,一脸被气得通红却强制性扭转过开心的情绪。
“没问题的,你可以喊出来。”我劝导着,吸了口雪茄,将搭在她办公桌上的两条腿换了个位置。
没等我吐出最后一个词的尾音......
“god-damn-it------!!!!!!”
她一句话吼完,似乎立刻神清气爽了,转身摔进她的椅子,也将脚\交叠着搭在桌角,“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
我耸肩,看着星星点点马上又快熄灭的雪茄头,“之前jamesparker送的,昨天刚翻出来。”伸手将剩下那一半烟头朝外放在她桌子上。
“那个要把工厂迁到越南的家伙?”
“是啊。”我回答。
“然后你成了英雄。”她调侃。
“裁员是最糟糕的压缩成本方式。”蓝领工人大部分在里面呆了五六年,那早就成了他们的家。
“反正他们总能做出更好卖的东西。”我顿了顿,“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她抿了口咖啡。
“还有十天是4月4号。”我提醒,扭头看她。
“得了吧!”对面底气不足的一句话,让整个空间的空气分子沉默起来,“这太扯了!”
我盯着她的指甲在外带咖啡杯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等着她的下文。
“你觉得下一场会在什么时间和地点发生?”她无措的按压着自己的发际线,眉毛皱成了古怪的形状看着我。
我闭了闭眼睛,感到有些疲倦,“我不知道,只有时间。”又用手掌扣住自己的下巴,“前两个的地点有什么相同处吗?”
“有啊......”她将腿撤下来,回身,用穿了红色圆片的工字钉钉在身后地图上的两个地方,“都是......或曾经是教堂。”
我眯了眯眼睛,琢磨着这个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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