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斯佳丽。”他感到十分抱歉地说道，“看来我得——你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出什么事。”斯佳丽冲他安慰地笑笑，“离塔拉这么近，何况我带着枪呢。送凯瑟琳回去吧，汤米，我还想自己再走一会儿。”

汤米无声地点点头，然后牵起马稳稳走在前面。马蹄声嘚嘚响起，凯瑟琳双手抓牢了马鞍。他们就这样往塔拉的方向去了，而斯佳丽站在原地目送，并且向汤米挥着手。汤米看上去打算这样牵着马送凯瑟琳回去，但凯瑟琳骑得不太稳当，一直摇摇晃晃。在他们快走出斯佳丽视线之外的时候，马停下了一会儿，汤米走到凯瑟琳面前。凯瑟琳仿佛对他说了些什么，汤米一开始拒绝，但最后被她说服了。接着，他同样上了马，骑在凯瑟琳后面，帮她固定住位置，然后策马离开了。

斯佳丽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不知怎么的，她十分希望这条道路再长一点，能让她把那些杂乱的心事想明白。但是，不一会儿，还没等斯佳丽把心思理清，马蹄声又响起来了，从她的背后。这马蹄声，欢快、响亮、急促，并且明明白白奔向她。斯佳丽站在原地等待——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汤米去而复返，但马蹄声更近一些后她便不这么想了。她带着一种自己都不明白为何的焦急等待着，最后，是瑞特·巴特勒骑着马出现了，斯佳丽的心开始欢唱，开始砰砰直跳。

“斯佳丽——”黑发男人将这个在口中含了许久的名字呼唤出声，悠长而动人。他懒洋洋地，却近乎是惊心动魄地笑着，还很远的时候就向她伸出了手，高声叫道，“让我带你骑一程，斯佳丽！”

然后，在他的马终于接近她的时候，斯佳丽也伸出了自己的手——非常坚决的。瑞特没有让马停下来，甚至可能连速度都没有降。他仅仅是十分笃定地用他那只伸出去就不打算空着回来的手，紧紧抓着了斯佳丽的那只，然后手腕猛地用劲将她提了起来，绿色裙摆像蝴蝶翅膀一样翻飞着，美丽的姑娘已经坐在他的身前，而他伸手搂住了她。

“斯佳丽！”明明靠得这么近他却还是大叫着，一声一声近乎欢畅，怀抱又紧又勒人，“斯佳丽，斯佳丽，斯佳丽！”然后发出一串大笑声，任它们尽情地洒落在风中。

斯佳丽感到一阵恼人的快活与回应的欲|望——但迎面而来的、劈头盖脸的风使她也大笑起来，她感到快乐极了。这不可能，刚才明明没有风——她模糊地想着，然后意识到是瑞特的马太快了，于是带来了风。然后她笑得更加响亮、高兴。

“瑞特！”她抽了抽鼻子，大声叫道。

他好像下定决心要让她回不过神、喘不过气，一次疯狂的骑行就能榨干她所有的精力——但是最纯粹的快乐使两个人忘记了一切，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一片黑暗中斯佳丽软在瑞特怀里喘着气，辨认着周围有几分熟悉的景象。最后，她高高地挑起了眉：

“拉夫雷迪村？”她意外地说道。

“没错。”瑞特喘息着，响亮地吻了吻她的左脸。他好像也很累，也很兴奋，他的手握住她的，然后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平静下来。瑞特发出一个正式的邀请：“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不可以。”斯佳丽板着脸说道，“因为我要抢走你的马，把你扔在这里，然后自己骑着马回去，告诉大家你把我绑架走了。”然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真是个好主意。”瑞特笑着说道，平复掉最后的喘息。随后他温和地说道：“但是让我从这里把你送回去吧，我总觉得应该补上这个。”

斯佳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一下子把自己整个儿摔在他怀里，赌气一样闷闷地说道：“都交给你了。”

拉夫雷迪村。瑞特·巴特勒两辈子前去从军时将她抛下的地方……她从这里咬着牙走完了回塔拉的路。她走这段路时经历的危险任何一个都可能要了她的命，甚至更糟。斯佳丽以为自己不会愿意回忆这个的。

瑞特·巴特勒就是个混蛋。她小声骂道。

起初，她并没觉得自己在骑马——因为比起来时的酣畅淋漓、疾风骤雨，如今的回程简直太柔和了。然而马儿实际上的速度并不算慢——斯佳丽不由怀疑之前的狂野都是瑞特在故意折腾。没有什么风——也许因为他用斗篷遮住了她的脸，总之，回程是安详舒适的，同时也是缓慢的。

斯佳丽无比清晰地体验到每一个细节。瑞特·巴特勒如何温存体贴地搂住她的胳膊，如何安静坚定地守在她的身后，如何爱意绵绵地抚摸她的黑发。甚至连风儿多么轻柔，月光多么幽雅她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她感受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她与瑞特共骑一马在林间飞驰。月光洒落而心儿驰骋。那种柔和的、从心底涌起的感情又一次捕获了她，斯佳丽再一次肯定，月光肯定就是她的弱点。尤其当她和瑞特·巴特勒在一起时。

他们就这样呆在一起骑了很长一段时间，非常安静、非常祥和，紧紧拥抱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斯佳丽感到瑞特想对自己说什么，但他没有。直到他们一同回到塔拉，下了马互道晚安，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他都没有说。

月光这么好，而他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