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从未见过的恋人
舒璃咬咬唇:“我不想你误会。”
“怕我误会?”唇角勾出淡漠的弧度,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无半分暖意,“你还在乎我的看法吗?”
“当然了!这关乎名誉,我可不想被你当成是个猥琐的人……”
刻薄的话就在嘴边,却在看见她胸前的那条项链后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真的不懂她,明明抛弃了自己又为什么还戴着他亲手做的项链?
嘴唇动了动,迟疑地道:“那条项链……”
“是我的护身符。”舒璃眉梢透着几分得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的救命恩人给我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被大火给烧死了。”
“救命恩人?”薄容冷笑,“你还记得是谁救了你,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隐忍了这么久,话题总算引入了正题。
“什么怎么对你?”舒璃很是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他救了她却警告说不会放过她,第二次也恶劣地说要让她期末零分,如今又质问她怎么对他,阴阳怪气!
“事到如今,你连承认都不敢了吗?”薄容闭了闭眼,心脏又钝痛起来,缓慢的,却是清晰的,细枝末节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八月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呼啸而来——
“舒璃呢?她今天……来了吗?”他开口艰难地问,空气里泛着粘稠而甜腻的味道,就连窗台上摆满的花束也无法驱散那股气味。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刀割般剧烈地疼痛着。他烧得厉害,清醒的时间很短暂,但每次睁开眼,都盼望着能看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他身旁的夏曼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抖着声音道:“没来。”
他失望地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不多时进来两个人,漂亮的妇人牵着明丽的少女,手里抱着花束。
夏曼起身招呼,被妇人摁住肩膀:“我带娜娜来看看薄容,也顺便来看看你。”
“我没事,能撑住。”夏曼很坚强,个性不输于男人,但在见到儿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后还是崩溃大哭,“就是小容他……要受些苦。”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能治好的。”妇人同夏曼说着话,没注意到已经走到床前的苏娜。
少女惊恐地僵在原地,因为恐惧,腿肚子竟颤抖起来,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床上这个怪物和薄容哥哥联想到一块儿,在床头愣了会儿,哪怕事前母亲千叮呤万嘱咐不能表现出异样,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妈妈!妈妈!怪,怪物!”
怪物?
薄容对上苏娜吓得惨白的脸,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当下便用尽全力地低吼:“镜子呢?给我镜子!”
意识到苏娜闯了祸,妇人赶紧把她拉出去,夏曼手足无措地安抚他:“你要镜子做什么?好好睡一觉,很快就没事了。”
她闪躲的眼眸出卖了她,薄容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给我镜子!”
最终夏曼还是没能拗过挣扎着要下床的儿子,给他拿来了镜子——
纵使脸上涂满了药,也掩盖不了下面被烧坏的皮肤,他曾经故意给舒璃放丧尸片,她吓得求饶,却没想有朝一日自己会变得比丧尸还要恐怖。
难怪……
难怪啊……
他忽然笑起来,因为嗓子发炎而沙哑得像是老人痛苦的低喘。
窗外的蝉又尖叫起来,仿佛知道夏天就要过去般,用尽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肆意地悲鸣。
夏天,终于要结束了……
从回忆里拉回思绪,面前的女生睁大了眼看着他,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她美好得仿佛圣洁的紫罗兰,却有一颗比曼陀罗还要毒的心。
喉结动了动,他声色艰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来看我?”
如果她肯解释,他兴许还会给她机会,慢慢地原谅她……
只不过舒璃却让他失望了,她一头雾水地反问:“看你?去哪儿看?”
她这副模样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被火灼烧的疼痛一瞬间在身体里复苏,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在大火里向他求助的少女——满脸泪痕,让人心疼。
薄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最后的期待落了空,他早该明白,在被她抛弃在医院的时候就该明白,她当初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舒璃喜欢薄容,永远都不会背叛他,更不会抛弃他。”
他伸手扯下她的项链,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漠然道:“你没有资格戴我亲手做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