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奥运会入场券 重生学霸女神
只是新娘子知晓自己并非公婆的女儿。当年的她却因为姜教授夫妻的坚持,一直到十五岁都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人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因为这个世界,不同的人做相同的事,得到的评价可以截然相反。
周小曼转飞了竹蜻蜓,笑着看周霏霏:“囡囡,咱们比赛吧,看谁飞得远。”
周霏霏因为下楼的时候,周小曼护着自己,对这位姐姐生出了微妙的好感。刚才姐姐掏钱给她买竹蜻蜓时,大方爽快的样子也让她高兴。她骄傲地一抬小脑袋:“咱们来比赛!”
两人一路走,一路转着竹蜻蜓,笑闹个不停。中途起风了,周霏霏的竹蜻蜓飞到了周文忠身上。
因为距离远,加上又是周小曼主动跑过去帮周霏霏捡起竹片,周文忠想当然地以为肇事者是这个不识眉眼高低的大女儿。他立刻皱起眉头来训斥:“疯疯癫癫的,别闹你妹妹。”
周霏霏笑着跑过来跟姐姐道谢,笑容甜甜。
周小曼拿湿巾帮她擦着额上的汗,笑道:“好玩吧。夏天跑跑出出汗,其实挺舒服的。”
因为膝盖上的伤,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跑步了。原来迎风奔跑的感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姜黎微微垂了下眼皮,帮女儿掖好头发,柔声道:“你玩儿吧,出汗排湿气,是该多动动。”
周小曼牵着周霏霏的手往前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没事儿啦,爸爸听妈妈的。”
周霏霏的回复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即使上辈子跟这个妹妹相处的并不愉快,可周小曼依然愿意试一试。毕竟,她现在看到的,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两人一路比赛着,跑到了前面的梅子林。已经跟周小曼混熟了的周霏霏偷偷和她咬耳朵,之前梅子熟的时候,好多人过来采梅子呢。
周小曼也笑着压低声音问:“好吃不?”
周霏霏笑得天真:“不好吃,可酸可涩了。”
她的竹蜻蜓飞歪了,往梅林里面去了。周霏霏发出了一声遗憾的轻呼。
周小曼笑着将自己手里的竹蜻蜓递给她:“你玩吧,我去捡。你别干站着,动一动,不然蚊子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说着,她在小姑娘“你才细皮嫩肉呢”的娇嗔中,笑着去捡竹蜻蜓了。此处的白玉兰路灯坏了,只有矮小的绿色灯柱。她沿着竹蜻蜓飞去的方向找。公园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沸反盈天了,她倒是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周小曼在梅树的枝丫上发现了竹蜻蜓,但她此时块头差一些,够不着。
周霏霏在鹅卵石小路上喊:“姐姐,你找到没有?”
周小曼灵机一动,她是够不到竹蜻蜓,她可以把周霏霏给抱起来,利用两人身高的叠加将竹蜻蜓拿下来啊。
小姑娘笑嘻嘻地被举高高,手一挥,竹蜻蜓倒是掉下来了。但今晚风大,轻飘飘的竹片又被卷着掉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周小曼放下了笑得脸通红的周霏霏,笑道:“行了,我去捡。你回大路上去,这边蚊子多。”
梅树挡住了直行的道路,她绕了小半圈,中途还惊到了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才捡到竹蜻蜓。
那女的也许是害羞,看了她经过,立刻将脑袋撇到了边上。那男的倒是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在她脸上转了好几转。
周小曼微微皱眉,她厌恶被这样盯着瞧。拿到了竹蜻蜓,她就赶紧往大路上跑了。
转头的女子这才敢把脸露出来,语气有些焦灼:“糟了,肯定是被这贱人给看到了。都怪你,我说去电影院,你非要来这里。这婊.子跟川川住一栋楼。”
被指责的男人丝毫没有安抚她的意思。去电影院难道不需要买票,谁掏钱?他看着周小曼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哟,这就是周小曼,长得不错啊。难怪你一天到晚针对人家。那个川川算个球。老子站在他面前操.你,他都不敢放个屁。”
女子气愤起来:“你再这样讲话,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男人立刻放软了语气:“别啊,小明。放心,你能掌控好你的小四。”
后面的话语模糊起来,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跟女子低喘间隙的怨怼:“你去摸就是了。她哪里没被摸遍啊。曼娜不就是喜欢被人摸嘛。”
周小曼睁开眼,有点儿懵。
昨晚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脑袋,美美还发出了一声“喵呜”,然后她的记忆成了一片空白。
窗户半开着,电风扇“呼呼”地吹,全是热风。外头传来“show me that smile again”的英文歌旋律,是《成长的烦恼》主题曲。她高中以前,每年暑假都要重播的神剧。后来倒是不放了。
她喊了一声“有人吗?”,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美美”,那只黏人的小东西也没出现。
隔壁《成长的烦恼》告一段落,正播放着广告“汾煌可乐,大家齐欢乐”。
周小曼脑子再不灵光,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汾煌可乐,都消失多少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桌前翻书包。书看上去都非常破旧,有些地方还被撕破了,用透明胶带蹩脚地粘连起来了。一本厚厚的初二暑假作业,里面一个字也没写。
房间里衣柜上镶着穿衣镜,映出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鹅蛋脸上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带着婴儿肥。椭圆形的眼睛,尾部微微往上挑,本当是妩媚的,却因为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闪烁的茫然,显出了孩子气的无措。就连那纤长浓密的睫毛跟漆黑如墨的剑眉,也是稚气未脱。
少女美的生机勃勃,如清晨含露的野蔷薇,美好的近乎于咄咄逼人了。
这美的如此打眼,赶紧躲藏起来掩盖住。美即是原罪。
她被这诡异而不合逻辑想法吓了一跳,旋即哑然失笑。她并不记得自己初中时究竟长什么样子。发胖之前的照片,她全都烧掉了。
只有烧掉过往,她才能解脱。
虽然大学接受催眠治疗以后,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解脱什么。
不知道可怜的美美怎么样了。这倒霉的小东西,希望它能安好。
周小曼扫视着这五六个平方大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便占据了半壁江山。剩下的,一个衣柜外加一张书桌,足以将其余空间填塞的满满当当。房间西晒,闷热难当。
她认出来了,这是周文忠从研究所拿到的第一套两居室,在机械厂小区。机械厂欠了研究所的钱还不上,便拿了三栋半职工宿舍楼抵债。
她住着的这间,是用小阳台改造成的书房。一开始连门都没有,只一道竹帘遮挡。后来还是在她的一再哭闹下,才安装了拉伸门。
搬家那天是她十岁生日,忙碌的大人们忘了这茬。她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求回去继续跟外公外婆住小洋楼。
五岁的周霏霏一脸不赞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是爸爸给我们挣来的房子。爸爸是最棒的!”
周文忠的感动可想而知。他激动地表示,他以后肯定还会挣小洋楼给囡囡的。
果然一言九鼎。
周小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无意识扫到了丢在地上的白色短袖校服背后,印着“机厂职工子弟中学”的字样,她心头无端生出一阵恐慌。她没有弯腰捡起校服,反而下意识地将它踢进了角落。
她不喜欢自己的初中母校,或者说,她厌恶这学校。
小学毕业后,她明明可以去上省实验的初中。但因为研究所规定,一个职工子弟入学名额是六年轮一回,周文忠怕耽误了周霏霏升学,愣是让她按照学区进了厂子弟中学。结果后来周霏霏小升初去了外国语学校。她读大学那年,刚读完初一的周霏霏又转学去了海城上国际中学。
看,你心心念念的宝物,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她那位父亲挖空心思的蹩脚讨好,是多么可笑。
被无辜牺牲的她,又多么可悲。
周小曼记不太清了,初中三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单凭一件校服就能够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初中,她不愿意再面对。
怎样才能换一所学校?她不想这辈子也活在残缺的记忆里。
周小曼走出了房间,她需要一瓶可乐来给自己安慰。重生后发现的这一切都让她隐隐焦灼,可乐能够告诉她,她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