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画君 紫卿
男子些滞,暗声道“听闻赵王对你不好。”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让女子眸色一闪,有些自嘲地笑笑“所以呢,你怨我嫁给了他,还是怨我,没等你回来。怨我年载,竟再不为我画画了。”
男子放下小铜炉,看着飘窜的火苗出神,神情辨不出波澜“你不应该来见我的。省得惹出闲话。”
女子笑意愈凉,唇角翘的弧度却依然保持着端庄,显示着大家闺秀的痕迹“我听闻你进京寻妹。我却以为,这是其一,你必然还有其他目的,如说,见我。你呀,总是藏着掖着,倒叫我这个女子,反往前一步。然而这次,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男子低头,半晌不言。女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保养良好的指尖沾了茶水,以茶为墨,在案勾勒,徐徐道“你说回丰州一年,我等,两年,我等,结果你去了整整三年。如今你回来了,却半点不是为了我。不管我是不是被强塞给赵王,还是我如今过着活死人的日子,你却连画都不给我画了,你说,是我错,还是你错。”
女子顿了顿,眼眶渐渐泛红“你信里让我等,一个字说得轻巧,却可曾想过,我等得等不起。你到头来怨我,不再为我画画,可也想,我也怨你,我亦不愿,再为你画画。”
“真真!”男子脸色微变。
女子咬了咬碎米牙,忽的伸手,拂去案茶水作的画,猝然又一愣,嘲讽地笑了“却是忘了,你是名动天下的画公子。又怎会在意我为你画的画。当年你说,你画尽世间百态,却只有你笔下的我,最为情衷。那时,我欢喜,我当了真,如今看来,倒一直是我自大了。”
男子脑海如有钟击,嗡嗡发懵,良久才哀凉一叹“……也好,也好……是我负你……”
原来,这对坐的两人,一人是声名煊赫的画公子,官黄鹄。
另一人,却是嫡皇子赵王的王妃,关四姓之裴的千金,裴妍真。
裴妍真笑了笑,眸底尽是浸凉“当年你入京,画名惊长安,我裴府以千金请你作画,你却说笔墨千金,只画美物,而我裴府满门太丑。爹爹气得脸发青,然后那时你看到了我,我还是个小丫头,坐在后苑的地,用进宫的极品胭脂,糊了满石砖来画画,我朝你笑,小脸花作一团。你说,多美的笑,可惜画得太丑。我气了,扬手来打你,你却地支了画架子,说,给我作画。”
官黄鹄的眉间腾起了惘然,十余年前的事,却放佛还在昨天,他岂止给她画了一幅画,从那天相遇,他再没忘了画里的那个小丫头。
那个她。
只可惜,再回首,已是还君明珠双泪垂,参商两隔。
裴妍真娓娓道来,语调轻柔,如从发黄的回忆里渗出,听得人倦“然后,你去了丰州,说是师父病重,要回去照料。天不遂人愿,我嫁与赵王为妃。你知道么,这三年,我连门前石砖地几条缝,都数得清清楚楚。赵王要的是裴家之力,裴家要的,是博王家欢心,而我,不过是夹缝的一只蚂蚁。剩下的时间,我不停的画画,却发现记忆你的模样,除了你信的一个等字,都变得模糊了……”
女子顿了顿,眼角一滴泪,泅了分暗恨“不过,赵王的样子,也模糊了。我半年见他一次,你和他,没见得谁是有心的。”
注释
1黄鹄神話傳說的大鳥,能一舉千里。楚辭.屈原「寧與黃鵠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此孰吉孰凶,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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