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如果。</p>

颜如初心里流蹿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陆北晨死了，她会不会放下当年的仇恨？</p>

这个念头蹿到脑海里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他那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言死，他一定会活得比自己更好，才对！</p>

因为是高级病房，里面把守了很多保镖，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颜如初始终只能远远的站在长廊尽头，空气里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压抑沉闷，绝望。</p>

陆夫人可真是把她防得滴水不露。</p>

她这才知道，想见一个人这么难，这么难。</p>

直到莫丛远忍无可忍的把她从医院里揪出来，颜如初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了除了病态苍白的疼痛还有绵密如丝的清冷，并没有雨伞，就这样直白而又直接的将她拉进了雨里，长风破空，雨丝黯然，她忍不住微颤了一下，漆黑如墨的大眼里写满了疼痛。</p>

秋雨如诉，缠绵在两人身上，不多一会儿工夫，两人身上的衣都是微湿。</p>

清冷的风绵密而悠长，钻进肌肤里，带来一阵异样的冷。</p>

她依旧是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因为外界的环境有所转变而清醒半分。</p>

直到，莫丛远忍无可忍的敲了敲她的脑门：“颜如初，你清醒点没有？”</p>

她抬头，精巧的下巴弧线欲发明显，清瘦的只剩下轮廓，可眼里尽是茫然。</p>

莫丛远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声音的弧线益发沉，称得上冷若寒霜：“陆北晨已经醒了，他已经醒了，你到底要为他自残到什么地步？”</p>

他醒了？颜如初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她嘴唇颤了颤：“真的吗？”</p>

可是，那么多血，她到现在仿佛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么浓，那么重，压的她小小的心脏都疼的受不了。</p>

“他已经清醒了。”莫丛远想起陆北晨清醒的场景，他仍是如常的模样，跟苏暖雪关系融洽，仿佛与从前并没有什么改变。</p>

“那就好。”她叹。</p>

莫丛远咬了咬牙，感觉一股冷意自心尖上泛开：“如果你想进去看他，我可以替你安排。”最后，他还是的选择了妥协。</p>

颜如初却摇了摇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雨珠顺着她的发线滑下，溅在微湿的衣服上，像是荡起一层一层的微漾，青色的衣服沾了雨显得有一些沉，她脸上雨珠滑落，冰冷的长发贴在额际，那个模样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她抬头望着住院大楼，突然嘴边荡起一层笑，那笑绵密如珠：“不用了，我现在已经不想看他了。”似乎舌尖还化了叹息。</p>

再见，又如何呢？她只是担心他，但并不想见到他。</p>

这样矛盾的心理，她只是不想他受伤，仅此而已。</p>

“为什么？”莫丛远看着她眸色已经转淡，如同黛山一抹轻烟。</p>

“毕竟，不是重要的人。”颜如初淡淡说了一句：“莫少，咱们回家吧。”</p>

多么温软的一句话，如果是情话该有多么动听，莫丛远依旧站在雨里，与她咫尺相对的距离，可为什么他始终看不清她眸底的神秘，如果不在乎，可以不眠不休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如果不在乎，可以在得知对方受伤的那一瞬间几乎疯狂。</p>

他不信，真的，他真的不信。</p>

“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莫丛远突然高深莫测的问了一句。</p>

她转身的步伐突然顿住，浅浅回头，优美的脖子菱白如月，她眼底依是笑意，像是雨过天晴后的暖阳：“如果不重要的话，就不必告诉我。”</p>

“陆北晨停职了。”莫丛远淡淡抛出一句话。</p>

“哦？”颜如初声音里的疑惑并没有太明显：“很正常，他受伤了。”</p>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终究是迟疑了一下，为何要试探她呢？这样有意义吗？莫丛远在心底自嘲了一下。</p>

“因为我吗？”颜如初浅笑如风：“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他自找的，我很开心。”她黑眸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芒，像是原石一般漂亮惑人。</p>

甚至带了一丝丝喜悦。</p>

担心他安危是一回事，但是看到他失败又是一回事，两者从未混淆，她一直分得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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