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难得的晴天，夜里的星空特别清晰。凌展一整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觉得心里像被深深的剜去了一块血肉。项羽下令自荥阳为中心，拨调一半的人马沿途派兵驻守。一旦援军赶来，即刻对他们发动伏击。龙且持否定态度，他认为一旦阵前兵力虚空，万一刘邦自荥阳拼死突围，楚军将可能身处被动。

但项羽告诉他，连张良的性命都送出去了，刘邦已经是穷途末路。他低头在案桌上书写两个字——韩信。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龙且回答：“此人早年曾向武信侯自荐，却一直没能得到重用，在我手下一年半左右只做普通兵卒。”

“那还是在盱眙的时候是吧。”项羽回忆道。

“说起来此人跟钟离将军私交甚深，跟虞将军似乎也交好。”

“这我记得，当年我派子期去汉营为奸细，他指名要带走这个韩信。”项羽捏着掌中的笔，忽然狠狠摁下：“这个虞子期…为什么所有人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主公！”龙且忽然道：“到现在为止您还要纵容他么？”

项羽抬眼，似乎再等他继续说下去。

“将士们已经议论纷纷，他表面为楚将背地里同刘邦从来就没有断过关系…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龙且急道：“再这样任他胡作非为——”

“韩信的事并不能归为子期的错…”项羽道：“如果他真的是个人才，也是我们没能有心重用。”

“主公——”龙且还待再劝，项羽一摆手：“你想一下…虞子期，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龙且想了想：“属下与主公几乎从小一道长大…第一次见到虞将军的时候也是在主公迎娶夫人的那时。那时的虞将军聪颖好学，话不多却踏实做事，武功不弱但谋略上有些欠缺…”

“你与他私交并不深，也看得出这些？”

龙且有些尴尬：“早年的他的确年轻好胜，事事抢占头功，深的主公欣赏的同时确实也叫我们这批老将略有不满…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那后来呢？”项羽点点头，继续道。

“后来…大概从盱眙那时起…”龙且思索道：“据说他武功废了，再不能拾兵器拼马上，反而趋向于问计划策…整天神神秘秘，偶尔油腔滑调——简直不是将帅之才。”他叹息一声：“虽然属下也不喜欢他以前的作风和为人，但彼时年少，以为褪去了风华和戾气人会越发稳重。没料到——竟是脱胎换骨一般怪异。真是可惜了——其实也有人说…。”

“恩？”项羽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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