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龙且咬着嘴唇摇摇头。

“但说无妨。”

“事关主公家事和名誉，属下不敢妄加评论。”龙且的话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项羽当然一点就通：“你们会在下面议论也属正常，子期与阿娉的关系…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项羽低吟一阵：“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却一直是一脸难言之隐的纠结。我甚至觉得，他的心即不在楚也不在汉既不为名也不为权…维系他游走之间的，全凭情谊——对张良也好，韩信也罢，甚至对我…对阿娉，对他的发妻林玉窈。我越来越不懂他到底需要什么。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剥夺了他的军权。一方面是源于他废了武功再难鞍马，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凌展经过帐外，驻足一瞬间。原本平复了一点的心情，愈加沉重悲恸。原来项羽，什么都看在眼里。

龙且继续说道：“属下有暗地派人调查过…虞将军的武功废得蹊跷——据说是主公当时责罚他时下了重手，伤了经脉导致武功全废——”

“当时虽然一时冲动，但我有些分寸——对于他这样的武力断然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这件事项羽已经思索过多次了：“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全然没有练过武功的普通人，纵然手上厚厚的剑茧彰显着年轻时的刻苦，但他提武器的姿势，躲避的技巧完全就是——有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真的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凌展在门外求见，虽然他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心思和人交谈。但他不想再任由项羽越来越接近着真相。

“属下先退下了。”龙且从凌展身边经过，意味深长得盯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还在休息…”项羽道。

凌展看了一眼他写在案几上的‘韩信’两个字道：“主公在想对付他的方法？”

“你应该很了解他吧，他的弱点是什么？”项羽道。

凌展摇摇头：“好久没有再见，不记得了。离开咸阳的时候，我记得他对我说过——会帮刘邦三次，如果三次不受重用一定离开…。我想，他的弱点应该是自尊吧。”强者的自尊是摆在大局上的，他受得了胯下之辱却未必受得了怀才不遇。一个痞子和一个君主让他的容忍度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呵呵，刘邦却又是痞子又是君主，出落得可谓恰到好处。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项羽道：“你把你认为的谋士才俊统统带给刘邦，是因为在你的心中他比我更适合执掌天下么？”

凌展为之一震，项羽的话真正戳到了他的心里。只可惜，谁称王谁败北不是自己单纯客观的认为就有效的，而是历史的最终抉择。想当年自己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现代人，很自然地往未来的王者身上寻靠山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张良与萧何，樊哙与韩信…明明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凌展长叹一声：“我以为主公看得明白，其实子期，已经很久很久什么事都没有去做了。”只是看着这一切不可逆的发生，只是说着全凭自我意识揣测的战略。

“既然你认定刘邦是明主，为何自己不肯投靠于他？阿娉又是他的女儿，于情于理你都会想办法带她私奔才说得通不是么？”

“我也好，阿娉也好——从没想过要对抗刘邦，也从没想过——要同你以剑相向…”凌展不卑不亢得回答，“所以…恳请主公，不要再逼子期了。”张良的死，让他的心堵得慢慢的。有种无助的烦躁肆意吞噬着他的脑细胞，前面的路越来越模糊，下一步会如何发展早就脱离了他的预想轨道。

项羽慢慢转过身去：“我答应过等你的解释，在这之前，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向你证明你的纠结毫无意义——因为我一定会战胜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