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醉心女 展颜笑 暗缘
酒盏空鸣,寒心独醉。
昂首,饮一壶人情薄凉。低眸,叹一声命途沧桑。举杯,欲消眉头愁苦,却,被蓦然横来之手,一把夺去,豪饮而尽。
“是你……”凤眸微抬,瞥了眼来人,启唇轻笑。“……呵呵……我倒真是醉糊涂了,想也该是你,难不成还有他人……”纤念垂眸,戏谑低语,苦笑着,环紧双臂。
今日,分明见她于宅门前,若猎鹰那般,居高临下、盛气骇人,步步算计、句句紧逼,直迫的对方,无力招架,生生是,节节败退。怎的转眼间,竟一身酒韵,满脸怅然,端坐于屋脊,吹尽冷风,闹了个落魄至此。
“酒,乃迷醉世人之用。风寒夜凉,女儿家,还是少喝些为好。”言毕,萧白拄着剑身,缓缓落坐于她一侧。
“……今日,是我娘的忌辰……纵然迷醉,又有何不好?……醉眼看世,至少,离这份悲戚,总远了些……”灵眸迷离,呵气若兰。谈吐间,字字,携着酒香犹尽,漫出丝丝凄苦。“……呵呵……醉心于酒,怎么也好过迷醉红尘……若是同娘一般,痴心错付……终究,不过误了此生……”
句句言伤,字字诛泪。
阖眼,清泪两行,眉愁不展,却偏要,咽泪装欢。
“……呵呵……渊府,虽极尽荣华,却也,极尽清冷……”纤念嗤鼻,葱葱纤指,定往宅门外,座座盏灯小院。苦笑,掩泪,欲掩欲烈。“……还不如,散尽家财,沦为这万家灯火……届时,不知会不会,能暖几分……”
剪秋寒瞳,空落无神。年方十九,正值女儿家少有韶华,怎无端,染尽一身落寞,入眼,竟这般揪心。
“这世间忧愁,本就繁冗复杂,若样样,都烦忧至此,那日子也不必过了。”萧白轻叹,伸手,拉过她微凉指尖,包于掌心。“想哭便哭,不必咬碎牙忍着。玉罗刹,到底不是铁打铜铸的。”
话音将落,只觉左肩一重,下颚被蓦然扑入怀中之人,撞至生痛。萧白微怔,倏然间,念及男女授受不亲,刚欲伸手,推她而去,依稀听得弱弱浅啜,伸了一半的手,便不知所措般僵于空中。木楞半晌、思虑再三,终是搁下手中长剑,轻轻环紧她,不胜羸弱的身子。
她的泪,若隆冬梅瓣融雪般,瞬息滚烫后,便是铺天凉意。沁入心底,连带着他似刀寒心,也跟着泛起隐隐的疼。
“……同样是,明媒正娶的结发之妻……同样有,山盟海誓的不朽蜜语……一夕之间,新人入门,旧人,怎的竟这般不堪了……”素手纤纤,骤然揪紧他胸前衣襟。泪若滂沱,肝胆俱碎。“……苦等一生,盼来的,不过是靠交易谋得的片刻柔情……倾其一生,都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值得么?……赔了一辈子,唾手可得的自由,值得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迈步情关,踏足红尘,想来,必是没有‘值得’二字一说。”萧白伸手,轻扶着她一头墨发。凑唇于她耳畔,低吟相劝,怅然喟叹。“于你娘心底,此般苦等,哪怕耗尽一生,只得垂眸片刻,也必是值得的。”
漫漫情关,倘若,真能有‘值得’二字,那容姑娘,又何故如此苦苦痴缠。那这普天之下、一众痴情之人,又何故,非要这般魂牵梦萦、肝肠寸断。
“……带我走……求你,带我走……”指尖,紧攥衣襟之力更甚。纤念阖眼,埋首,于他胸前,一道揩去重重泪渍。启唇,细碎呢喃,不依不饶,痴缠他耳畔。“……带我走……求你,带我走……”
相遇至今,虽不过数日而矣,却也是见惯了她,一副叱咤风云、不畏天地之相。谁料,褪去一身钢筋铁骨,这梨花带雨、楚楚落寞之态,竟是要人,一眼,看至心疼。
原也是红阁香楼、捧卷细吟诗书的娇柔女儿家,何故,要强颜欢笑,逼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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