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带你走，想去何处？”萧白垂眸，低叹。九字离唇，当下，搅根根思绪，凌乱如麻。

刀口舔血，冷面察世。行走江湖数年，风雨中来去、血海里苦挣，一早便是流尽了满心仁厚，耗干了一身仁慈。嗜血寒宇，绝非优柔寡断、为缠绵情长左右之辈。

现下，却，偏偏，拒不得她分毫。

“……真的？！……”满目苍凉，总归，有了几分喜色。

“……真的……”轻声言，沉稳诺。

四目遥撞，一个，酒兴阑珊，嗤展笑颜，精细尽失。一个，满面愕然，怦然心动，不知所措。

“……呵呵……又没说要你，学司马相如同卓文君那般……一曲《凤求凰》，海角天涯，两两私奔……你脸红什么……”纤念抬眸，轻笑之余，灼人眸色，紧盯萧白，不移半分。约是酒气上头之故，面若桃花、粉粉泛红，言语间，平白染了些无赖娇嗔。“……不过……这天涯海角、比翼双飞……想来，必是些无聊诗人，写着骗人的罢……不然，卓文君又何苦泪洒《白头吟》……”

东一句，西一句，支离破碎，词不达意。

“你醉了。”持剑之人，大抵都不善言谈，何况，此情此景，也委实要他，不知该怎般出言。萧白颌首，轻语着，伸手，将她小心扶起。“回房罢……”

“……放手！我没醉！……”话音未落，已惹她一阵轻挣。推拒离怀，抽手而立，急声应辨间，连退数步，踩坠片片青瓦。

“小心！……”言未尽，身先至。

不由分说，一手，紧攥她纤细腕间，一手，抄其腰身、揽她入怀。几步轻点，踩着月色，环抱她，飞身而下。直至，踏步庭院，狂乱之心，现下，终归安宁。

“你平日不是灵动的很么！怎么今日……”千句怒斥，万句呼喝，皆于四目而接之时，怔然化作一声重叹。方才，瞬息之间，为何心慌难耐？为何，激出一头冷汗？为何，像失了天地般，无可言喻？……晃神而归，紧搂之手，缓缓而松。萧白侧首，垂眸，避开她痴缠目色。“……下次，留心些……”

“……你……关心我？……”凤眸轻眨，喃喃着，若自语自言，又似低诉于他听。蓦然，唇角展颜，一笑倾城，若婉凝时光般。

无星夜，无月辰。

隆冬寒风，穿庭过，吹散人情喜悲、世态薄凉，却，于心底，留了半盏暖意烛茫。

“小姐！小姐！不好了！四少爷他……”疾呼之音，随了夜风，侵袭入心。

眉心，才方稍展，便又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