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六章 不堪重负  男人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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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哦,你也太谦虚了。”孙小川也跟着笑起来,虽然他的笑很勉强,也是一刹那的,但毕竟是在孙小川脸上久违了的笑。

“那你想他来做什么?”戴兆猛收起笑,认真地问孙小川。

“这个你安排,没什么要求。”孙小川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能耐。

“那这样你看行不行?先到车间试一段时间,至于以后做什么,看他的情况再说,反正不管做什么,公司的产品性能和生产流程都必须要熟悉的。如果各方面确实不错,我可以培养他到营销科。工资待遇嘛,试用期三个月是每月八百元的生活费,三个月后计件工资,一般工人,起去要交的养老和医疗保险外,都是在三千元左右。”戴兆猛说毕,用征求的眼光看着孙小川。

“行哦,一切听你安排。”孙小川像吃了颗定心丸,心下暗喜,“那什么时候让他来?”

“明天你就可以带他来。”

事情谈好后,孙小川起身要告辞。戴兆猛哪里肯让孙小川走,说几年不遇的老朋友,一定要吃了饭再走。戴兆猛一边挽留孙小川,一边打电话叫办公室安排午饭。

第二天,孙小川带上孙鹏,一起去“望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在街上,孙小川又停下来,昨天的一包“中华”烟已经用掉,得再买一包,无形中孙小川又花去了一百元,虽然只是一百元,可却是孙小川一个月的烟钱。

“戴总,儿子我带来了。”进了办公室孙小川指着孙鹏向戴兆猛介绍又对儿子道,“叫戴总。”

“戴总好。”孙鹏这次好像很有礼貌地叫道。

“嗯,你好。你爸昨天已经把你的情况向我说了,不是你一来我就教育你啊,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不能总叫你爸操心,自己要学会自立,懂吗?”戴兆猛几乎是在为孙小川出气。

“嗯。”孙鹏低着头坐在孙小川旁边。

“你看你还把头发染黄了,明天去剃掉,我们公司是不允许有黄头发的。”戴兆猛继续道。

孙小川在一旁暗自感谢老朋友对他儿子的教育,虽然心中还是不免惭愧,惭愧自己没有教育出一个好儿子。

“情况昨天我已经跟你爸说了,你知道了?”戴总问孙鹏道。

“知道。”

“那我叫人带你去车间先熟悉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车间上班。”说着,戴总就一边打电话叫车间主任来他办公室,一边给孙小川泡茶,孙小川也连忙掏出香烟敬上。

不一会,车间主任小石到来,一进门便惊讶地问道:“嘿!孙老师,你咋到这儿的?”

“哦,是你!石……”孙小川一时叫不上名字来。

“石富民,同学都叫我小石头。”石主任连忙提醒道。

“哦,是的,是的,你看我这记性。”孙小川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以前的一个学生,连忙站起来,石主任更是热情恭敬有加,上前和孙小川握手。

“怎么?你们认识?”戴兆猛已经明白了石主任和孙小川之间的关系,明知故问地问道。

“戴总,这是我老师。”石富明连忙向戴总解释道。

“是你老师就更好,有件事交代你,”戴总边对石主任说话,边指着孙鹏道:“这是孙老师的儿子,明天到你车间报到,你给他把工作安排一下,找个负责的师傅教他。”

石主任看了看孙鹏,又转而看着戴总道:“保证完成戴总交代的任务,何况还是我老师的儿子。”

“你先带他去车间熟悉一下,回头你请客啊!老师来了,学生不请客啊?”戴总半开玩笑地说。

“肯定的了。”石主任领着孙鹏去车间,临出门还回头强调道:“老师别走啊,今天我请客。”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得回去上课。”孙小川迭不连三地婉拒道。

“跟他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要他请客啊。”石主任领着孙鹏走后,戴总给孙小川斟满茶并递上一支烟,就势坐在孙小川旁边道。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到底什么原因啊?”戴兆猛关切地问孙小川道。

“真是一言难尽哦……”孙小川简括地如实相告。戴兆猛听了也是面色凝重,为孙小川现在的艰难,为孙小川未来的命运而唉声叹气。等孙鹏回来的时候,戴兆猛真诚地对孙小川道:“如果看得起我这个大哥,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没得多也有个少,多多少少总会帮你一点的。”

孙小川心下戚戚,在他人生最失意最苦难的时候,不少朋友远离他而去,但还是有真诚的朋友关心帮助的,戴兆猛的话无疑给孙小川寒冷的心注入了一股暖意。

临别时,孙小川当着戴兆猛的面对儿子说:“以后戴总不仅是你的领导,也是你的长辈,你要多尊敬长辈。”然后转而对戴总道:“权当是你的儿子,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我们多年的交情了。”戴总一面说,一面把孙小川送到楼梯口。

两个星期后,孙小川准备从节省下来的工资里抽出一点钱请戴总、石主任和儿子的师傅吃顿饭,一是表达他对戴总多年来依然不忘朋友之义的感谢,二是给儿子请顿拜师酒,希望他们对他儿子多教点技术多关心他的成长。可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没等到孙小川打电话联系戴总,戴总的电话就到了。

“小川……”

“哎!戴总你好,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的。”

“你打电话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向你表示感谢,准备请你吃饭啊。”

“还吃饭,吃倒头啊?”

“啊,啊,出什么事了?”

“有件事想问你哦,你儿子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

“你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啊——我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小子怎么这样?我还把小石训了一顿。”

“啊,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来查点一下。”

“好的,好的。有什么情况告诉我啊。”

“嗯,好的。”

孙小川本拟请戴总吃饭,没想到戴总的电话就先到了,而且是这事。这还吃什么饭?孙小川赶忙打电话给孙鹏,孙鹏在电话里居然说是太辛苦,不想干,没其他原因。孙小川气得举起电话,恨不得把电话摔了,可是他摔不起,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泄气的皮球又把手缩了回来,一屁股靠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他感到他就像一个正在沙漠里长途跋涉又饥又渴的骆驼,他已经无力再在生活的沙漠里跋涉了。自己蜗居在学校的宿舍里,欠着一屁股债,儿子又这么不省事,这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啊?看着窗外暮云四合,他的心就如这阴沉沉的云天,在他的现在的生活里,永远都是阴霾,风雨之后还是阴霾。他想到出家,可是朋友的债务不能不还,一走了之,那是不道义,再说,出家了,就真的能忘掉对儿子的责任?他想到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死,可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世人又会用何种嘲笑的话语议论他?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一走了之,也许现在正和邓小玘恩爱着生活呢!他想着他曾经的亲人如此这样对待他,他何必还要担心着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儿子?他们不是说他不负责任吗?他们又负的什么责任?

晚上,回到宿舍,孙小川从饭堂里打了两份两块钱的菜,苦涩地喝着最便宜的二锅头。他没有开灯,他让沉重的黑暗包裹着,让灵魂沉入海底。只有一亮一暗的如鬼火幽灵般的烟头,照出一张憔悴的脸。苦涩的酒,杂陈了他的人生百味,浸泡了他人生的无奈与苦情,他提起笔,在半醉半醒之际,歪歪斜斜地在他的日记上写下一首《酒诗》:“忆少年,杯飞黄河情洒大江,追李白高歌绝长天,想武穆壮怀横千岭,拂秋风剑气高扬。等归来,效元亮情状,闲坐槿篱野菊旁,看童稚嬉戏,与邻里共醉觞。可如今,浊酒潦倒,浇愁了白发三千丈。酿出了悲歌五千行。”

孙小川捂着忽然疼痛的胃,在酒精的麻醉下,和衣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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