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机场高速上急驰，豆大的雨点打在前窗玻璃上“啪啪”作响。苏海从包里翻出几块巧克力扔到后座：“先补点热量吧！”

刘林和李康平套近乎：“今天真是谢谢李哥啊！这种天气打车还真不好打。”

李康平把车速降下来一些，前路有点看不太清楚，大灯虽然打开了，光线却似被雨雾给吞掉了一般，他说：“顺道的事情，谢什么！”

他们似乎又聊了什么，苏海盯着窗外惊心动魄的雨帘，心绪早已飞远。

把刘林送到家后，李康平打量着她：“你有心事？”

苏海一笑：“累了。勾心斗角费体力的活，第一回接触，也有点怯。”

李康平说：“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你要跟那些人打交道，先在心里拿个天平出来称一下。先称你的收支比，搞清楚自己能支出到什么程度。再称对方的名利比，要是个重利的，你就往上冲，要是个重名的，果断换条腿抱好了。”

苏海叹：“偏偏有些那年轻上位的，名利对他们来说都太早，人家就爱玩的开心。”

李康平表示不赞同：“什么是玩？玩就是利，只是人家表达的没那么直接而已。要不就是你的身份地位，往外送，但人家不敢接。”

苏海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的。哎，反正是领导们去想的事，不管了。”

两个人一路乱扯着，不多时到了苏海家楼下。李康平看看窗外：“这就是运气，送别人的时候大雨不停，轮到你了雨马上就收。”

苏海忽然想一件事：“你昨天一直问我周末能不能敢回来，有什么事吗？”

“哦，那个啊，”李康平顿了顿，“也没什么。本来想约你周末去爬山。”

“本来？那就是现在去不了了咯！”

李康平说：“是啊。大学同学说周末路过，要我做向导。只能下次再去爬山了。”

苏海心里说，本市只有巴掌大，需要什么向导？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学同学，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但李康平神色未见半丝遮掩，她又觉得自己这些小心思实真是见不得光，无趣透了。由此可见，男女交往之时，女人总是略显低风。无其他，光女人心思细，易起疑就足够说明这点了。

她于是就着挡阳板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拿起包：“这周还真没办法，公司可能要搞培训。下次你得提前约我。”

李康平“哎”了声，伸手像是要干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搭在副驾椅背上，他说：“你早点休息，今天脸色看着可不好。”

苏海回头报以一笑。

回来后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向不同人作汇报的资料要先分类归纳好，每一份还要复印留底；出差的账务要报；又把这些天的行程和每天的进展做成表附上。

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已经九点半了。

苏海马不停蹄地先去向刘双明作了汇报，又向杨科彦作了请示。一圈跑下来，只感觉腰都小了两寸。

中午龙震果然来请客吃饭，虽然此行没能把盛禹拿下，但搞定的那几个用处也不小。其中有一个人是专门经手账目结算的，这完全是在龙震预计的对象范围之外。

他向来在下属面前习惯把自己调整成温和长者的姿态，现在更是和颜悦色地与大家交谈。那两个女同事很少与龙震见面，猛然被他这样关心身体，又体贴出差的各种难题，脸上无法抑制地显出激动之色来，其中一个甚是豪气地端起酒杯先发言再敬酒。苏海少不得也随了大流喝上一小口。

刘林好表现，早先已经喝了几杯，嘴里开始不停地诉说这次出差事情有多杂又有多少意外情况。

苏海找了个话题，和刘双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上次那些东西，看来是真送到对方心坎里去了，刘双明示意她：“杨总今天上午还特意跟我说，你这次出差事情办得不错。”

她如善从流地端起酒杯，对杨科彦说：“这次出差学到不少东西，要感谢杨总和刘总给的机会。”

“我早就说了，我们有些同事，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杨科彦偏头拉了把龙震，“苏海这几个月下来，和刚进公司的时候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不错。”

龙震笑着看她一眼：“这说明你很会培养人。”他说着，端起茶杯看了一下，皱了皱眉，招呼她说：“去给我弄杯水进来，不要放茶叶。”

苏海敬酒的行程被打断，也只好以老板为重，放下酒杯去找服务生。

出门时听到龙震说：“苏海这次出差表现不错。杨科彦，刘双明，接下来的培训你们要督促好，我们要培养一些自己的中层。”

这饭因为有刘林的关系，酒桌上多了很多表功下决心的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

偏偏刘林又喝得有点高，酒气上头，谁也制不住他。

龙震无奈，只好吩咐散了场。他也喝多了几杯，把卡扔给苏海去结账。

苏海有心问一问龙冠昭的事情，可是现在场合不对，氛围也不对。等结完账回来，刚才那点勇气已经无声无息地蒸发掉了。

龙震突然说：“不做市场，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喝酒。就算要喝，也是喝一小杯红酒就是。”

她把卡塞给他，也没有接话，只是领头在前面走。更前面一点，是刘双明扶着刘林，杨科彦陪着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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