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宴(修) 盛世风华,朱门嫡女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苏南宴曾经千百次的想过自己的结局,深入云端或是低入泥淖,千百种结局,好的或者是坏的,寂寞的或者是幸福的,可是他始终都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的死去。
死在那个他曾经承诺会一生一世爱护她的女子手中,他想,或许这就是报应!
曾经他对她说过,人在做天在看,你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结果他果然是要还这笔血债和情债的。
苍穹九州公历七百三十六年·辽景帝隆庆十一年·盂兰节
苏南宴将手里的冥纸倾数扔进了火盆里,站起身看着牌位前袅袅燃起的香火,嘴角不自然的扯出了一丝苦笑。
六年,原来已经六年了!
“丞相,大军已经准备妥当了。”随侍进来禀报,看着如今支撑着整个楚国的苏南宴眼里满是崇敬与钦佩。
这天下间能有几人可以将到手的皇位交付出去的,只怕没有吧!
一年前丞相带着义军直攻打到衡梁王城,楚王昏聩自知愧对祖宗基业自缢于王宫内,而令天下人意外的是丞相非但没有取而代之自立为王反而将到手的王位交付到了楚王唯一的子嗣悯太子手中,拥护田悯为王,自己则为帝师辅佐身旁。
随侍是个不过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有着所有年轻人初出茅庐之时的满腔热血,因为出生寒门不得重用,便转而投到了苏南宴的门下。整日都是神采奕奕的,有着用不完的精力,随时都能奔赴沙场将一身热血抛洒在大纛旗飞扬的战场上。
苏南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眼睛望着那牌位上用小篆写的‘苏南宴之妻孟氏之位’几个字,不由想要发笑。
曾经他也是儿女满堂,曾经他也有如花美眷,曾经他也能共剪西窗红烛,只是往事如烟云,转眼便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他还是昨日的他,而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却在已经不在了。
“若是本相战败,你们便将本相的尸体带回这里,同这宅子一起一把火烧了吧!”苏南宴记得,这是他同孟窈离开孟府后他们第一次住的宅子,并不大,却似乎积满了他们所有的快乐。他还未曾飞黄腾达,而她也还是他的贤惠解语花。他们相敬如宾,伉俪情深,是何等的羡煞旁人呢!即便是后来他让人将这栋宅子再买了,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丞相……”
“不用再说了,你们都知,此次辽国倾四十万大军全力攻楚,燕国太子好大喜功且向来自视甚高,只会坐收渔翁之利哪里还会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而今辽楚一战已是在所难免,除非……”苏南宴没有办法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除非的希望比楚国能够赢辽国还要渺茫。
他的**那么的恨他,怎么会轻易的原谅他呢!
也或许,她要的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死罢了!
“丞相大人……”
苏南宴举了举手,示意边上的侍女同侍卫不要再说了,这平凉关乃是楚国第一大关,若是失守,辽军便可以直接绕道汉阳攻取衡梁,孟窈是用兵奇才,此次辽军统率又是以韩楚暮和用兵诡异的辽军战神耶律休哥为首,楚军取胜的机会不过依仗天险的两成而已。
“出发吧!”苏南宴跨出宅子的大门,留下十几个随侍照看着,他想,若是战败,他便用这一身的血肉来守卫这逝去的乐土吧!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总是要等到失去之后才知道她的可贵。
兜兜转转,历经三世他寻找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而他只因为隔着太近了,便将她放在了眼底。
便如佛陀所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以前是他将舍得二字看得太重了,才会执念太重,放不下也丢不下。
他记得梁薇音再将他救出死牢之后说过一个关于他前世的故事,那时大燕皇朝一统九州,燕哀帝昏庸无能,诸侯割据,他是燕国的丞相力挽狂澜,却独独倾心昌平公主一人。她是他认下的义妹,养在丞相府中,百般好千般宠,其实只为盗取皇城的兵力布防图。
她出其不意盗走兵力布防图,逃回卫侯领地,不久七国诸侯联合造反,各地百姓也一统揭竿而起,燕哀帝急气攻心驾崩太极宫,他顺应天命率领所有文武百宫出城百里素衣而降,只为免去皇城生灵涂炭。昌平公主艳明远播,七国诸侯瓜分大燕皇朝,又存心羞辱,让其献舞取乐,昌平大义献舞,腰藏鱼肠,当场刺杀七国诸侯之首的齐王高寒。齐王重伤,让人将昌平公主关于水牢,百般折磨。他为救昌平公主不得不联合各地兵力,力求反扑救出公主,哪知齐王钟情昌平公主,欲封其为齐国王后。他带着所有燕国皇族之人杀到齐国都城之时,正逢齐国封后大典,十里红妆,天下呼应,他潜进王宫质问昌平,却中了齐王之计,让所有大燕的将士尽数死于齐国预先布好的箭阵。他已是瓮中之鳖,生死不定,最后昌平用腹中骨肉威胁齐王放他一命,他不甘昌平受辱,自尽于齐国王宫。临时许下誓言,来世愿与昌平公主结成连理。
梁薇音说,“孟窈便是昌平公主的转世。”
其实他已经等到了他所求的,只不过他记住的是昌平公主那一张绝色的脸,才在今生这般栽在向晚卿手里。
苏南宴大笑,他会寻错人,或许是因为他真的爱得不够深,不然他怎么仅凭着一张脸便将向晚卿当做了那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人呢!
梁薇音说,“前世我害你亡国,今世我还你一命,我们终于两清了。”
“昌平欠你一命,今世她还你一命,一切不过是命中注定。今日她向你讨债,不过是因着那本该为王的孩子,逆天改命之人,即便如她,也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要付的人有她也有你,你们都逃不掉,这便是命!”
命,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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