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宴(修) 盛世风华,朱门嫡女
前世今生,你欠我,我欠着她,她欠着他,大家连成一个圈,便组成了圈子里谁都少不了谁的命运。
平凉关下四十万大军阵前的女子穿着赤色的霓裳,艳丽得如同傍晚的夕阳,让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城楼上不由的便嗤笑起来。
或许,他恋慕的只是昌平公主副绝色的容颜。
谁知道呢!
“苏南宴,你若是投降,我可以免这平凉城一半百姓之死。”她坐在高大的黑色骏马之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仿佛一个没有了喜怒哀乐的人偶一般,可是她的声音却冰凉得透骨。
免平凉城一半百姓之死,那么就是说,还有一半百姓会死啰!
“呵呵!”他笑,前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人,原来历经了生死也会变得麻木不仁。
孟窈,不,他想他现在应该叫她萧绰了,因为她是辽国的王后,是制造这一场屠杀的真正凶手,“王后是要屠城?”他大声的问道,他以为他是会颤抖或者愧疚的。
可是这一刻,苏南宴莫名的便觉得他不需要愧疚或者是害怕了,因为欠她的人只有他一个不是吗?
这满城的百姓何其的无辜,这楚国的百姓何其的无辜,不是吗?
“是啊,本宫不是说过,苏丞相一人之过,本宫必取整个楚国来偿不是吗?”
“所以,不管我降或者不降,你都会屠城!”苏南宴看到那城下被万千士兵隐藏起来的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取过弓弩,将目光转到萧绰的身上,声音变得黯哑起来,“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萧绰然后慢慢的上移,轻轻的放开开关,‘砰’的一声,弩箭划破空气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对着那一抹倾城绝世的人射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能够长得那般的美丽,苏南宴想,即便他只看过一眼,他也能十分的肯定那个人就是耶律贤。
梁薇音说,“耶律贤是齐王高寒的转世,他同昌平公主是七世情缘,剪不断、砍不乱,哪怕孟窈嫁做你妇她也能还魂到萧绰的身上,完成这一场夙世因缘。他才是九五之尊的命格,这是无论世人如何篡改都改不掉的!”
既然凡事都讲求一个因果轮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耶律贤又是谁。
若是他死了,是不是这一切便真的可以结束了?
苏南宴看着那弩箭向着耶律贤飞去,然后慢慢的,拥护在耶律贤身边的人乱作一团,他看着耶律贤倒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解脱的笑意。
辽国国丧,不就能解决楚国的燃眉之急吗?
果真是天赐良机啊!
“攻城!”出乎苏南宴的意料,那坐在马上的红色身影根本没有退一步的打算,她高举着手中的战旗,大声的喊着攻城的命令。看着那一具一具前赴后继的倒在她面前的尸体,冷漠得没有一点的生气。
苏南宴莫名的一愣,是什么将她变成如今的模样呢?
是他还是命运?
炮轰震天,一具一具白骨垒成的通道上,辽军终是打开了平凉关的大门,他手中的拿着剑披着她曾经为他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战袍站在她的面前,举着剑指着她,指着她曾经的妻,指着他曾经发誓要永远恋慕的公主殿下。
刀兵相见,这便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结局吗?
苏南宴好想问,可是他却不知道该问谁。
“苏南宴,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萧绰跳下马,她的手里满是血,她手中的长鞭满是鲜红的血肉,她的眼中倒影这红光,她的脚下是血肉模糊不知敌我的尸体,她一步一步的想他走来,像是嗜血的罗刹,也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我也说过,我这条命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可是,**,你不该屠杀这么多无辜之人。”他说着,声音一如多年前那般的清俊动听,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继续说,“为了这些无辜枉死的百姓,我会杀了你的。”
“是吗?苏南宴你还是一如以往那般的虚伪,明明是你想要我死,何必借着百姓的名义,就好像明明是你始乱终弃,却说是我好妒成性。活在这乱世之中的人,没有谁是无辜的,他们的生死早已经由不得他们自己了,这不过是命罢了!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我的展儿,终究是有人陪的了!你记得吗,六年前的今日,我的展儿就是死在我的怀中的。”萧绰冷漠的说着,语气平稳,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一般。
想起展儿,苏南宴的眉头皱了皱,而这时萧绰便已经扔下手中的长鞭,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向他走来,她也不说话,只是毫无技巧的向他砍去,她所有的执念不过是为了报仇,所以她只想着如何去杀死眼前这个人,而没有想过怎样让自己不受伤害。
苏南宴被萧绰这样疯狂的打法深深的震撼到了,她是真的很恨他,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这个念头让苏南宴浑身一下子便失去了力气。他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然后萧绰的刀便砍到了他的身上,鲜血横溅,很痛。
可是苏南宴知道,身体的痛不及他心痛的十分之一。
萧绰一刀一刀的砍着,没有一丝的停留,然后他倒下了,看着曾经那般深爱的女子如着了魔一般的用刀剁着他的身体,他闭上了眼。
或者这就是命,是他永远不能改变的命!
盂兰定情,三世情仇,满目鲜血垒成的白骨,明明是炎热的三伏天却漫天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大纛旗迎着风雪翻滚,苏南宴望着那渐渐倒下的楚国大旗,耳边回响的只剩下无尽的嘶喊声,犹如鬼魂的哭泣一般。
然后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只剩下凄苦的笑意。
他这一生精于算计,自以为施展了报复获得了美眷,到头来却都是浮生一场梦,满身功名如尘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深爱美眷是细作,害死他儿逼死他妻。人生三十余载,到头来值得他回忆和留念的却只有那被他辜负的青春记忆。
多么可悲,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