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家 书

古人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没有唐朝时期安史之乱造成的那连天接地的烽火，也没有杜甫笔下为躲避战火而经历的颠簸流离的困顿生活。国家昌盛，人民安居乐业，家书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掂心掂肺魂牵梦萦了。尤其是有了电话，再急的事情，再远的距离，只要拨通号码，想念的人顷刻间如在眼前。生活在现代文明里的城市人，很少再用写信的方法与亲人对话，与朋友交流。

但是，对尚未富裕起来的农村和偏远地区，家书依然是弥足珍贵。

我大概算一下，自从暑假回家一趟，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与家人交流了。今天心情很好，不如写封家书什么的。

摊开信纸，我想起了深山里的那个家。

我家在豫南大别山区一个美丽却十分闭塞的小山沟里。小山沟有十里路长，东西走向。沟被两山挟持，南面的叫庙台山，北侧的叫官觞峰。小山沟的底部有一条常年有流水的河，时宽时窄，时缓时急。因在小河的两岸长着许多野生芦苇，临水葳蕤，非常茂盛，故名小河为青苇河。

庙台山其实不是一个台，而是四个东西相连的小山包。其中最高的那个山包，山顶平缓，树木稀少，正中有一空旷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庙宇，叫娘娘庙。庙的四周原来是一个集贸市场，是供周边十里八乡的山民赶集聚会和进行商品交流的地方。因为这里商业繁华，聚集了上千家的商户来此设立商埠，渐渐成了一个小镇，我们叫它庙台镇。因为在庙台镇上居住的杨姓商户最多，有时人们也叫它杨庙。

小河的北侧，山势陡峭，树木葱茏。只有一条盘山道逶迤而上。半山腰是一个林场，主要生产有马尾松和青竹。山的顶峰叫官厅峰，因上有一古厅而得名。古厅建在峰南侧向阳的地方，面对深谷，背靠峰峦，周边开满山花，据说是清代文人徐霞客所修。春天里，这里繁花似锦，绿草茵茵；秋冬季节，站在厅边，遥望四周，烟雾缭绕，峰峦叠翠，风景迷人。可惜，这里山路崎岖，山势陡峭，许多人难于登临。传说，清末一举人来此观光时曾在此失足而亡，故名官觞峰。

我们的村子建在小河的边上，名小河村。小河村有一百多户人家，散落在河的两岸，姓叶的居多，都是靠编席打篓，做手工艺品赚钱养家。

一到春夏季节，小河边长满芦苇与柳条。我小的时候常常与小伙伴在柳丛里跑来跑去捉迷藏。我家住在村西头，紧连着河滩。河滩是我最爱去的地方，洗澡，抓鱼，捉蜻蜓，看蝌蚪，听蛙鸣等，我总是能玩得不亦乐乎！

沿着小河一直往东，也有一个村子，叫东苇村，是解放后由山上林场的工人下来后形成的小村落。约十几户人家，有姓魏的，姓庞德，行张的，还有姓李的。

我妈妈姓魏，我外公就是东苇村的。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可惜的是那里村子小，小孩子少，我在那里很少有同伴玩耍，只有一个姓李的小姑娘叫做角角的，算是我的半个朋友。为什么算半个呢？因为我小的时候思想太封建，看不起女孩子，一般情况下不与女娃子耍。我在中学的时候，班里的女同学我几乎叫不出名字来。

我上高中那一年，村里发大水，我母亲陪着村民上庙台镇上香求神明保佑，在过独木桥的时候，被匆匆赶去镇上开会的村支书“不小心”撞到到了河里淹死了。当时我弟弟八岁，妹妹才六岁。

失去了母亲，我和弟弟、妹妹在贫困与独孤中艰难长大。

我上中学时成绩特别好。但是，因为我家里穷，很多人看不起我。

按照农村的规矩，男孩子十五、六就要订婚，找到对象。可是，我家条件不好，没有人愿意上门提亲。

我上中学时有个漂亮的同桌，叫夏芳，对我不错。她是我老师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与我说话的女生。我们两个偶尔在一起说天道地的挺投缘，算是一起度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

我考上大学那一年，她突然托人送我一支笔。我自己用竹子制作了一只笛子送给了她。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谈情说爱是什么。互赠礼物只是表示一种正常的友谊。

然而，她爸爸知道后，却误以为我们两个有郎情妾意，感情不一般。他左思右想，觉得我们两个挺投缘，也算般配，就有意撮合我们成一对。

老师抽空到了我家，把他的想法说与我父亲听。我父亲自然欢喜不尽。他赶了一天的山路，又坐了两天的火车，在大学校园里找到我，声泪俱下的述说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带孩子的不易，劝我与芳早点儿订婚，以便能帮他一把。

一面是老师的教育之情，一面是老父亲的养育之恩，我没得选择。

芳毕业后在庙台镇当了小学教师，离我家不远。

我与芳订婚后，她就直接住到了我家。平常帮我照顾小妹妹。有时也帮助家里干点家务什么的。农村人质朴，订婚就意味着是一家人了。只等着将来找个合适的机会到民政部门扯个证就可以结婚了。

本来我打算毕业后回去与芳结婚的。怎奈月老乱点鸳鸯谱，在大学里又让我遇上呼伦小沫这个可爱的“讨债鬼”，让我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

现在她跟我来到豫东，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整天以情侣的身份相伴，更让我左右为难。

说心里话，当初与芳订婚时，我并不是很乐意的。我这个人性成熟较晚，20岁以前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这与我小时候老受女孩子歧视有关联。在我心目中，女孩子不是目光短浅，就是对自己的父母盲从，没有主见。

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让小沫纠缠来纠缠去，忽然就开始惷心萌动，对女孩子有想法了。但是，让我去甜言蜜语去**女孩子，我还是不会。

我喜欢女孩子主动地对我关怀备至。这与我丧母过早，心里缺失一份关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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