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一天 那一世
他说,我时常梦里遇见你,梦里的只有你的背影。
无边无际的黑暗被刺破,一寸寸被晨曦所吞噬,所有的事物都在这尖锐的明亮中逐渐被暴露得一清二楚。黑色的大殿里,一双阴沉如同枯井的眸子正悄然窥视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冰冷声音,响彻这个黑色的大殿,大殿的中央还站立着一个少年,月牙色的深衣将他裹得紧紧的,给人一种无法透气的感觉,周身也是给人一种无法逃避的让人近乎窒息的温柔感,看不清楚面容,只是黑色的眸子和坐在上位的人十分相似。
“听着……”如果夏华长安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声音她曾经无比近距离的听过,那上位的人继续说,“不要去接近将军府的那位小姐。”
“原因。”十分轻佻的感觉,却是十分严肃的语气,少年冷冷的眸子横扫座上的人,眼中光芒闪烁,上位的人停止敲击桌面,左手玩弄着自己腰上的曳地宫铃,上面缀着雕刻梨花的玉佩和十分金贵的七宝琉璃,但是七宝琉璃中间的那一颗宝石却镶嵌得十分怪异。他微微低头,“原因嘛……”
“我觉得我认识她……”少年很想打断他的话,但是却还是选择沉默,那人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会带来毁灭。”
“毁灭?毁灭什么?”少年瞬间站得无比挺拔,他望着黑暗中那双眼眸里流泻着深渊的人,那人没有抬头,似乎是在压抑着挣扎一般,他知道很多事情他并不想说,如果这也是不想说不想解释,那么他只能默默地离开这里,这是那个人的规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正当走到门前时,他听见那个人很重的叹息,重得好似要天空塌下来。
“毁灭?毁灭什么……”他听见他呢喃的回声,始终还是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屋外的庭院内,梨花开得正好,一树满满的纯洁白色,娇嫩清丽,十分可人,有小鸟在上面停歇,偶尔歌唱几句,除此之外便作罢了。下人见屋内的人久久没有出来,便将一个大大的鸟挂悬上去,上面是一只大大的红嘴鹦鹉,周身漂亮的绿色嫩黄,就像镶嵌了许多绿色黄色的水晶和宝石,昂首挺胸,好像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一副无人能敌的傲慢模样。
“长安,长安,长安,长安,秘密,秘密……”那家伙好像在炫耀一样,耀武扬威地在鸟挂竿上跳来跳去,冲着禁闭的门不停地叫喊,“长安,长安,祝你长安。”
“打死你这鸟儿,一天嘴巴没个门儿把……”庭院的拐角处走出一个只着了单衣的男子,外面披了一件秀满了血色梅花的外衫,他有一张绝美的脸,却如纸一般苍白,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艳丽,那颜色正得呛人近乎要呛出眼泪,却正好让整张脸有了些生气,朱砂两边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妩媚妖娆,秋水动人,却也了无神采,嘴唇亦是同脸一样的苍白,淡淡的红色好像要枯萎的蔷薇花瓣,唇角似乎永远都挂着没心没肺的浅笑,手指上面全是老茧,他扯了扯外衫,旁边的小丫鬟递上鸟食,他接过来还没有递到鹦鹉嘴边,这只大鹦鹉已经毫不顾忌自己的体重到了男子的肩头低下头吃食,男子骂他,“贪吃的东西,尽是被那个人教成……”
“怎么来了?”门被打开,出来的人正在给自己围上黑色的袍子,喂食的男子并不回头,只是嘴里十分不饶人,“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
“兰!”他的语气微怒地打断他的话,那人并不住嘴,继续说,“我大概没有多少日子了,怎么就不能让我一些。”
“让你,因为当初那件事,没有杀了你算好的。”
“呵呵,倒也是。”被叫做兰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唇角的笑容灿烂了些,脸上也微微有了些血色,大概是脸红?
“我一直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救她,然后让她跟我呆在一起……”那人伸出手抚摸着绿毛鹦鹉,鹦鹉很享受似的蹭他,边蹭嘴里还边大喊着,“长安,祝你长安。”
“这笨家伙……”兰失笑而语,眼眸里却从听到那人话时便没有笑容,他说,“可别忘了,这些都是代价……让她重生的代价。”
“自那年以后,她终于回来了,……”听见这话,兰所有的动作都停住,整个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喉咙里也仿佛再也发不出声音,他修复好半晌听见那人继续说,“在将军府,将军府唯一的小姐……我不能和她有任何交集,不能干预她的选择,好在,我选了一个最好的……”
“睡了三年了的……”兰打断他的话,将装鸟食的瓷罐放到旁边的小丫鬟手中,小丫鬟是个哑巴,还是个聋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那人接上他的话说,左手手指上面的尾戒,光泽依旧,花纹却斑驳了,“她大概在逃避一些事情,不过会好起来的……不过就算她逃避,有些债,我也会替她讨回来……”
兰听见这话,面上刚上来的血色又迅速退下,变得更加苍白,他衣衫之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想见她?”兰迟疑好久偏开话题问他,他手一举扯下许多梨花,用两只手捧住,兰听见他满含笑意的声音,“想……”
“却也只是想而已……”他缓缓转身,留给兰的也只有轻忽如飘絮的叹息,在空气中被风吹散,唯有从指尖滑散放逐的梨花花瓣在风中飞舞纠缠,好似在追逐这叹息声的去处。
满地的梨花随风而逝,卷起二人周身不可忽视的风华,黑衣和红衫交相辉映,明明应当妖冶,却满是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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