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隐疾 倾天下,农家医女不好惹
樊雨然狡黠一笑,变了副神色,神神秘秘地说:“真论起来,这十个人能进昌国君府还是上将军准了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即是因上将军而来,那解决的法子,自然是在上将军身上!”
“你想如何?”
莫愁下意识后退半步,见樊雨然眼底流光溢彩,明显憋着甚么坏水,又笑得颠三倒四,她脑子里的还能是甚么正经法子?
不存在的!
见舞姬要走,樊雨然身形一动,竟迈出门去,随意挤坐在一算命的老者身边,那老者须发尽白,正皱着鼻子闷头闷脑地啃饼子,见有人坐他身边,还往里挪了挪,给她腾了个地儿。
“嘿!尊者吃着呐!”感受到老者的善意,樊雨然眼角盯着那舞姬,算是打了个招呼。
“唔!也没点肉就着吃!”老者只顾吞手里的糙面饼子,没瞧樊雨然一眼。
那舞姬一步迈出医馆门槛,樊雨然故作压低声音,粗声粗气道:“嘿,瞧见没,昌国君府上的,这是来的第八个了!”
“啥?”老者显然没弄懂樊雨然的意思,愣冲冲地问了句。
第八个?
走在前面的舞姬身形一滞,果然住了步子,一道凌厉的眼刀子朝樊雨然的方向射来!
樊雨然手疾眼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蓑帽挡住脸,从缝隙里偷偷朝外看,又道:“求壮、阳药的呗!也难怪,谁能想到威名远扬的昌国君却有那方面的隐疾呢!”
“那方面”三个字,让樊雨然拽了好大一个弯,生怕人听不懂似的!
“噗!”老者这回可算明白了樊雨然的意思,粗着脖子咳了两嗓子,拿袖子抹抹嘴巴,疑声问道:“胡说甚哩!这事你从哪晓得去!”
樊雨然一直偷偷盯着那舞姬,见那舞姬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挪了挪,眼珠子转的跟飞轮似得,装作挑选荷包的样子,实则竖着耳朵听着。
樊雨然暗暗一笑,绘声绘色地说:“不晓得了罢!昌国君在军营之中就天天服用兰松草呐!兰松草知道不?那可是补肾的好药!”
老者顺着樊雨然的目光眺了那舞姬一眼,顺着她问:“你说的有谱没谱?”
樊雨然强忍着笑,粗着嗓子道:“嘿呦!你没听过这事?军营里的老军医给昌国君放错了药,还挨了二十板子!实则哪那么回事啊!还不是药里的兰松草,不小心被人瞧见了,那老军医才背了这个锅!且想想,不然能是二十板子的事?”
那舞姬脸都绿了,樊雨然贝齿咬了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又添一把火:“院子里有十个美女,连看都看不一眼,不是阳事不举,还能是甚么!”
不是阳事不举,还能是甚么!
那舞姬闻言,忽得摔下手里荷包,鼻子一酸,想自己好不容易逃离了王宫,以为找了个好归宿,没想到竟是换个地方守活寡,命途多舛,是愈想愈委屈,小眼神那叫一个我见犹怜,眼看着就要哭鼻子。
樊雨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不远处的舞姬抹了把眼睛,含着泪,抽抽泣泣地走了。
见人走远,樊雨然“啪嗒”一声撂下蓑帽,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樊雨然只觉后脑一痛,被什么敲了一下,耳边传来老者略带笑意的哼哼声:“死丫头,我要是乐毅那小子,能被你气死!有这么埋汰自己相公的么!”
樊雨然这才朝身边的老者望去,不由得惊叫出声:“邹子!”
“嘘!”邹衍一把抓起桌上蓑帽扣在头上,眯眼朝四周望了一圈,才吓唬樊雨然:“喊什么喊!”
“邹子你听我说啊,这事本来就是上将军的错!再说,那些舞姬能有那么大胆子把这事挑到上将军面前去?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哎,对了,邹子怎么出来的?”樊雨然也朝四周望了望,并无异常,才压低声音问。
邹衍抿嘴斜了樊雨然一眼,才哼道:“呿,那破地能困住邹衍?你这丫头未免太小瞧老夫!”
樊雨然一听,心下称奇,眨了眨眼睛:“这么说,邹子之前,是故意被困采薇宫的?”
“算你还有点小聪明!”邹衍捋了捋灰白的头发,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樊雨然若有所思,小声道来:“邹子是齐国人,据说齐王后曾对邹子有恩,而大王对邹子也有恩,两国交战,邹子自愿被关,是为避嫌!”
“然也!”邹衍鼓着脸看了樊雨然一眼,大大的点了头。
“那邹子现今逃出了又是缘何?”
邹衍不耐烦地吐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是早跟你说过嘛,要变天了啦!”
要变天了这四个字,邹衍拉了个大长音。
再不懂的人也该懂了,樊雨然一愣,忙问道:“邹子的意思是,大燕……”
“哎!”邹衍一惊一乍地打断她,摆着手说:“我可没这么说啊,竟瞎想!”
樊雨然凝眉,总觉得心底郁郁地,忽见邹衍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赶忙凝神细听,却听到他吧唧吧唧嘴,一副无辜地样子,道:“丫头,有肘子吃么?”
“邹子!你又在诓我!”樊雨然气结,这个老神棍果真讨肉吃之前,都先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简直就是个老无赖嘛!虽这么说,樊雨然还是给邹子留了些银两。
排在医馆等着看诊的人越来越多,樊雨然索性从墙上取下一只带面纱的斗笠带上,寻条长案坐下帮忙。
瞧病可不是小事,起先旁人并不认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医,药厮笑呵呵地唤了几句也无人理会。其余医师前排了长长的队,她面前却空无一人,冷清的很。
樊雨然淡淡笑笑,悠然地拾了本医书看,并不多言。
未多时,一位妇人火急火燎地怀抱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孩子冲了起来,眼见樊雨然这边无人,一个趔趄跪倒在她面前哭喊:“医女!医女!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快!求求你……”
那妇人哭的涕泪俱下,众人哗然,赶忙围了过来,樊雨然眼底一凌,起身自她怀中接过孩子。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明显喘不过气,面色青紫,指甲发灰,两只小手使劲扣自己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