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中，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或许不知道那能不能算做是梦。

脑海中回忆一层一层涌上来，从五年前的那个午后开始，一直持续到今日。

一个春寒未消的午后，那条狭长的小巷里，十四岁的他将自己肩颈送到她齿下，坚定地说，“疼就咬我。”

她挨不住刀刃割开皮肉的剧痛，真的张口咬了他。

阖眼躺在榻上的樊雨然笑了笑，心思宛转间，便忽而笑不出来了。

乐毅让她瞧过肩上的伤痕不是么？

他眼底藏着的狡黠和温情，她现在还记着。

可他肩上的伤痕深的不像话，根本不似人咬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小兽，亦或是……

亦或是——腐肌散。

腐肌散，她早该想到的！

守在床榻边的白芍瞧见睡梦中的樊雨然攥紧了手，惨白的一张小脸上，微蹙着云眉，似乎睡得不大安稳。

腐肌散，涂上后伤口溃烂加深，轻则低烧一月，重则大病不起。

那是给牢中恶贯满盈的囚犯上刑用的手段，谁会傻到将它用在自己身上？

乐毅啊，你究竟是精还是傻呢？

你是不是一早就认出她了？

军营初遇那夜，他见她的第一眼，那狠狠的一震，那睁大的眼眸却紧缩的瞳仁，分明闪烁着震惊和狂喜的光亮。

樊雨然微蹙的眉舒开半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曾暗自怨怼骨子里冷漠疏离的他，对她的情来得太快，快得发假，就像逢场作戏。

殊不知，他对她的情早在五年之前就埋了种子，随着流逝的时光缓缓生根抽芽。

谁叫他不肯告诉她，谁叫他什么都不肯说呢！

瞒了她那么久，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到头来她爱上的还是他。

便是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的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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