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迷局重重 重生之帝女有毒
乍然,心里被撞了又撞,不知是发疼还是痛惜。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这般谦卑。
谢绾的目光缓缓落下,在他胸膛顿下,他指节分明的大手顿在那儿。
他说,他心会痛。
很痛很痛。
谢绾强自忍住心中汹涌而至的情绪,她点了点头。
一刹那,又别过了头,不知在逃避着什么。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百里晟轩眼中的难过叫人揪心,那样出色的眉眼本该是若春日里最的芙蓉花,耀眼而明媚,可怎么该难过呢。
他的声音莫名地安抚:“绾绾,我等你。”
等到何时,都痴心不悔。
谢绾灵魂在发颤,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迤逦的眼角隐隐泛出了泪光,晶莹剔透。
百里晟轩望着她精致美好的侧脸,目光深刻,像是要她的眉眼牢牢刻在脑海中。
再不舍地,再难过地松开了手。
往后退了半步,这仅仅是半步,就足以让他的心千疮百孔,足以叫他万劫不复。
满天繁星,月色明亮,可这夜却是那样地荒凉。
秋风萧瑟,不识人间真情,吹落了树上的叶子,在漫天飞舞。
两人沉默了,一直无语。
百里晟轩的视线不肯离开了她一分一毫,最终哑声道:“绾绾,你的脉象……”
谢绾猛地一惊,整个人若飘零在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忙不迭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竟是怕他再提方才的事,怕极了。
百里晟轩神色一顿,话语卡在喉咙中。
他的眉眼似刀锋,薄唇似蝉翼,这样凉薄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体贴温柔之人。
可他总是这般,想要把最好的给她,不愿叫她手足无措。
最终,他深深地望着女子,心中有一个主意打定,他就算是翻天覆地,也要搜寻出绾绾究竟是中了喝毒。
是的,脉象平稳中暗有催急之势,是一种剧毒。
“绾绾!”
又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在夜空中无边蔓延。
谢绾与百里晟轩默契地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正见一个眉眼俊朗的男子大步跑了过来。
谢明堂身量高大,不过数步地走过了他们身侧,望见了这般骇人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在即刻间发冷。
他的皇妹浑身是血,三千乌丝随意飘荡,在冷风中静立着。
他如神帝一样的威严面容布着死亡性的煞气,声音发急:“绾绾,你怎么了?”
谢绾也知道自己实在狼狈至极,她拢了拢裳衣,遮掩住自己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强自欢笑:“皇兄,绾绾无事。”
谢明堂哪里会相信谢绾的措辞,他漆黑的瞳仁一直望着谢绾,显然是不可置信。
可谢绾骨子里那么执拗,怎么会在他们眼前示弱。
而恰恰在那个男子面前示弱过,暴露过她的不堪,才会那么难过,那么心酸。
谢明堂看了许久,也不曾从谢绾身上得出什么消息。
他转身望向了百里晟轩,他向来对百里晟轩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就算知道不是其错,也禁不住迁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晟轩对上了谢明堂饱含怒火的眼眸,清明哪里有一丝痴傻的样子,丝毫没有意外。
他早知道谢明堂的异样,甚至要比谢绾早。
他抿了抿薄唇,声音低沉:“皇兄,是我没有保护好绾绾。”
一语道破了他与谢绾的关系。
谢绾在一侧,望着他们两人微微一怔,很快清目流转潋滟微光,又飞逝不见了。
谢明堂脸色阴沉得想要滴出水,他恶狠狠地盯着百里晟轩。
他冷哼一声,别过眼。
谢绾转过身,对着谢明堂:“皇兄,莫要迁怒于他。”
谢明堂现在也冷静下来,自是知道自己的不妥,无能者才会把怒火发泄到别人的身上。但现在一听自家皇妹如此维护他,也酸涩得不像话。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着百里晟轩:“越世子,本殿下失礼了。”
百里晟轩桃花眼一动,现在分明不是欣喜绾绾还顾及着他的时候。
他略是急促地朝着谢明堂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目光附着在女子身上。
谢绾轻轻地拂了自己染了血的唇畔,眸光幽幽魅魅,妖治嗜血。
她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艳骨骷髅,怀揣着惊人的
“是有人算计我,我定要血债血偿。”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无尽的杀机。
今日前因后果,本宫心中明了。
本宫最是睚眦必报,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清一清血债。
沈贵人,魏语嫣,你们准备受死了吗?
谢绾捋了捋两颊的乌丝,神色竟是阴郁的冷漠。谢静璇,你也逃不了。
身侧两个男子呆呆地望着女子,喉咙像是发紧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百里晟轩愣着愣着,忽然就眼眸亮了起来。
他望着布满身上杀伐之气的少女,紧绷的心松了些许。
……
夜已经很深了。
银色的月光刺眼十分,覆盖着广阔的地面。
四处,像死水一般沉寂,月光照亮了皇宫的琉璃瓦,在熠熠发亮。屋檐上的苍龙腾腾滚动,凤凰展翅欲飞。
那般安静,那样诡异。
这一夜。
馆陶殿内阁灯火通明,从未熄灭过,月光顺着花窗跳跃进来,斑驳陆离,落在玉色的地面上,落英缤纷,破碎得不可思议。
谢绾身穿着白色狐袄,仅露出了巴掌大小的脸庞,绰约的眉眼沉凝着,死死盯着花窗外,眼睛没有一丝焦距。
风乍起,吹动了她两颊的乌丝。
南笙紧张地盯着谢绾,心中有千万个疑虑。不知为何,公主匆匆忙忙离席,裳衣也换了新的。
更是惊心的,她一靠近公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看公主的脸色更是惨白无比。
到了馆陶殿才发现公主的伤势有多严重,琵琶骨伤口炸裂,开满了艳丽的花儿。
可偏偏是脉象平稳,而公主却是一句也不肯多言。
南笙自然是心中惊疑,有千言万语想问。
却不知从何问起,这事态如若她没有猜测错,必然是极为严重。
而一旁的谢绾兀自想得出神,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在南笙的眼中实在是太不寻常。公主向来是面带着神色莫测的笑容,骄奢得咄咄逼人,杀人间言笑晏晏,不见血意,即使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也是镇定自若。
如今却只是盯着花窗外,目光却未曾凝视,仿佛陷入了疯狂地思考中,甚至南笙还能感觉出她的几分慌乱起来。这实在太过奇怪了。
南笙还是忍不住道:“公主,夜深了。你的伤势……”
一提到伤势,谢绾身体一僵,很快回过头,微微一笑:“无事。”
南笙紧紧盯着谢绾的脸庞,仍是完美至无懈可击,但她还是察觉到哪里的不对。
她沉稳的眼睛变了变,最终道:“公主该歇息了。”
谢绾清目微闪,只道:“好。”
竟是径直别过了南笙,一个人朝着内阁外走去,走着走着,似乎发现了不对,又折回头朝着床榻走去。
南笙心里的一根弦猛地断裂了,脑海一片空白。
公主的病情必定不像眼前看到的这般平静。
对了,越世子!
南笙一想到百里晟轩,紧绷的心松缓了些许。
殊不知,百里晟轩恰恰也需要她一起探寻谢绾病情。
……
这一夜。
很多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这一夜,诡计似成了,但确确实实又差远了。
魏王府“婚宴”落寞,热闹一下子褪去,安静得过分。
魏语嫣躺在床榻上,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窗外阴冷的风在嚎叫着,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像是发疯了一样回想起方才的事儿,谢绾是如何地神色幽魅,像是恶鬼一样杀人,又是如何被玄慈大师打得无力招架,鲜血淋漓,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一切都没有成功!
魏语嫣心里恨得要滴出血来,竟是让谢绾逃过一劫。
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出现在那处的不是大皇子,而是越世子。
恍然间,她又想到了谢绾竟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宴席中,不过是换了全新的裳衣,丝毫看不出异样。
她眼睁睁看着谢绾谈笑自若地与锦和帝告退,谢绾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飘过来,眸光恶毒至极,像是森森白骨,在散发着幽幽鬼气。
一切都成了迷,是一个可怕的迷!
魏语嫣脑海一直在苦思冥想,想得快要炸裂了。
忽然,灵光一闪。是谢静璇,一定是谢静璇隐瞒了什么!否则怎么谢静璇会命令舞女也拖住百里晟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