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为妃做歹:皇上我要废了你
其实以我们两匹马的脚力,可以行得更远。但唐寅和祝枝山全无此意,一路行得悠哉游哉。呵呵,正合我意。
找了间看似不错的客栈住下,点了几道小菜复轻酌了几杯。
祝枝山夹块鸡肉边吃边问我到苏州后打算住哪儿。
“客栈呗!我没别的地方可去啊。”我如实回答,一时没了胃口。客栈终究是人来人往之地,就算我住进最好客栈的天字号上房,也不比呆在家里塌实。而且,我还挺讨厌住在公共场所的,也不知道谁曾经住过那张床,又在上面做过什么……(脸红ing)。
“我看嫣儿住到我府上吧!”祝枝山大方地说:“为兄府里还有许多空房,嫣儿可以随便挑选自己中意的。”
听起来不错,至少省了我不少冤枉银子,我转念一想不对了。我是来追唐寅,不是来追祝枝山的。这要是住进了祝府,岂不有本末倒置之嫌?况且日夜相处,保不准儿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女儿身,祝枝山应是开明之人,料定我是为行走江湖方便作男装打扮,可他老婆怎么想?认为我对他老公有觊觎之心,一个卑鄙的第三者吗?
我同意爱情不分先来后到,但同时很矛盾的厌恶那些破坏他人家庭幸福的坏女人。即使是单纯的怀疑,也是对我女性自尊的挑战,所以,要是唐寅对我发出邀请就完美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想到这儿,我的眼风自觉不自觉飘向了唐寅,他应是接收到了我的恳求,亦或是出于本意我便不得而知了。总之,他对祝枝山说出了当时我最渴望听到的一句话,“祝兄府里还有嫂子,恐怕多有不便。浅笑着对我道:“嫣儿不如住到我家,虽不及祝府宽敞,但客房总是有的。”
“如此就多多麻烦伯虎了,不会不方便吧。”后半句我用的是肯定句——住进唐家,我誓在必得。
唐寅毫不介意我的虚假,依旧热情的邀请着我。
我笑得灿烂如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心地卖弄起来,“我听说苏州风景不亚于杭州,有‘水乡泽国’、‘天下粮仓’、‘鱼米之乡’之称。因其‘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古城特色还被誉为‘东方威尼斯’呢!自古就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佳话,更是享有‘园林之城’的美誉!”
“哈哈……想不到嫣儿竟这般了解苏州的雅称别号,只是未曾听过那个威尼斯的称呼。”祝枝山转扭头问唐寅,“伯虎你可有听过?”
唐寅摇摇头,“确也没有,不知嫣儿从何处听说的?”
我满脸黑线,暗叫不妙。完了,一时说顺了口,竟把威尼斯嘚嘚出来了。脑中快速思索着如何接话,有了!我得意的笑下,“自然是从马可·波罗那儿听说的!他是意大利威尼斯商人的后代。他的父亲尼古拉·波罗,叔父马泰奥·波罗都曾到过蒙古汗国,谒见过忽必烈汗。他们二人回去后,带去了古代中原的神秘故事。后来马可·波罗随着他们再次来到了中原,并在元大都任职,学习东方习俗及蒙汉语言。马可·波罗和他的父亲,叔父在中国旅居了17年后,返回了自己的祖国。再后来,鲁思蒂谦诺将马可·波罗的口述,用当时欧洲流行的法兰西语记录下来。就这样,一部举世闻名的《马可波罗游记》诞生了。因此后人把和水城威尼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苏州称为‘东方威尼斯’了!”
“哦,原来如此。”唐寅、祝枝山异口同声,眼中尽是对我“渊博”知识的钦佩。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得是否全对,总之偷偷擦了把冷汗,不但有惊无险过了这关,还收到了意外效果。
难得彼此健谈,我们又聊了许多,话题不由自主转到了苏味上。我对美食天生的仰慕,惹得唐寅和祝枝山忍俊不禁,直要喷酒。笑过,唐寅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回苏州就带我玩好,吃好,搞得人家小心肝又乱了起来。
转眼间,我在苏州唐家已住了3天。唐家的规模大概和张府别院相仿,只是把前院改为了酒肆,也就是个小饭店,以卖酒为主。还把街角的厢房开成个杂货店,也算搞活家庭经济,朝“多元化”发展。
唐寅的父亲唐广德和母亲邱氏是将近40岁的中年人,夫妻情深,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倒不似一般的商贾人家一身铜臭。对我更是非常和善,尤其是听完我的“身世”后,唐广德真诚地告诉我,“嫣儿,你且安心在此住下,千万不要见外!”我毕竟是骗人骗多了,良心麻木了,对这样真挚的友善已没之前反应那么强烈了。
唐寅和祝枝山陪了我几日,基本把苏州城内的知名小吃尝了个遍,还把能逛的风景游历了一番,比如苏州“四大名园”中的代表宋朝艺术风格的沧浪亭和代表元朝艺术风格的狮子林都有去到。其中不乏有达官贵人的私人产业,借助祝枝山的关系,也进去简单转了转。只有尚未兴建的,代表明朝艺术风格的拙政园和代表清朝艺术风格留园没能力去。
每一处园林建造皆一丝不苟,独运匠心。园林占地面积并不广,但巧妙运用了多种造园艺术技巧,将亭台楼阁、泉石花木组合在一起,模拟自然风光,创造了“城市山林”、“居闹市而近自然”的现代理想空间。朱墙绿瓦、雕栏玉栋的精致房屋、堆砌嶙峋独特的假山和碧影婆娑的一池湖水的巧妙融合。造诣不高的我该怎么形容呢?用现代的话讲该是完美的绿色高品质生活环境吧!最准确的概括是人文建筑与自然的经典结合。
唐寅和祝枝山今日一早返回六艺会馆读书,重新回到早出晚归的学生生活,留下的我则闲得要死。我不是不想去帮唐广德夫妇的忙,也算和未来公婆候选人打好关系。当然,我很清楚与唐寅在一起的难度系数有多大。我们之间有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比如历史问题、我回家的问题……哎,不提了。可惜聪明伶俐的我是个连花雕和女儿红都分不清的主儿,到了酒肆也只能添乱,至于杂货店,一点不忙,邻街来帮忙的婉娘一个人就能搞定,我去了也是换个地方发呆。
我重新倒回床上,想着昨天出尽了风头,今天怎么都该平平安安老实度过。
昨日,祝枝山特意来寻唐寅去天然居参加一个什么诗友会,因怕我一个人寂寞,也带上了我。听说这个所谓的“诗友会”,就是一群文人墨客定期不定期搞的以文会友活动。我想着和“歌友会”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没见识过,就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一进天然居的雅间我就后悔了,加上我们仨不过8个人而已。且说话咬文嚼字、半古半今,个顶个酸溜溜的,听得我脑仁直疼,胃里不断返着酸水。我从进门开始四处赔笑,让我也这么“之乎者也”的说话,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况且我连小燕子都不如,根本不知道啥时该说“之乎”,啥时该说“者也”呀!
这群读书人还挺狂、挺瞧不起人的。看我不怎么吭声,就料定我是个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白丁儿,只围着唐寅和祝枝山转,对我爱搭不理的。我更是懒得张嘴和他们废话,索性独自坐下吃点心。
众人“酸”了一会儿,才进入主题。我只当是写诗画画一类,不想明朝文人更倾心于对联。于是就你出上联,我对下联的玩起了抢答游戏。
起先,我在一旁用心听着,嗯哼~~说实话,多半没听懂,或者我刚想明白上联的意思,人家下联已经脱口而出了,我还得细品下联是咋个东东。真不知累死了多少珍贵的脑细胞。我觉得自己更像在参加外星人的party,根本融不进去。于是也不再听了,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摇,想入非非。
“嫣儿!嫣儿?”唐寅看我没反应,轻轻推了我一把,才把从神游太虚状态中带回到现实。
“啊?”我惊醒过来,转头看向唐寅,正对上那双饱含笑意的桃花迷离眼。心下顿时慌乱,赶紧低下头,迅速做了两个深呼吸,调整心态。然后浅笑着问:“伯虎,何事?”
“哈哈……瞧你,是不是还在回味祝兄刚才的下联?”唐寅望向祝枝山,钦佩地说:“祝兄的对联情景交融,生动切实,是难得的佳句呀!伯虎佩服。”
我赶紧赔笑,“是啊,很传神!哈哈……”却在心里狠狠白了自己一眼,虚伪!天知道祝枝山究竟说了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唐寅看出我心不在焉。
“轮到嫣儿出对了,我们都在等着你的上联呢!”祝枝山颇为期待地说。
“啊?到我了,好啊,呵呵……”我傻笑两声。不会吧?轮到我了?问题是我根本不懂对联啊。可唐寅在身边,我说啥也得争取个好印象。我暗下决心,脑中快速回忆着以前听过的、看过的对联。
“喂!还要想多久?不会直说,别耽误我们时间!”对面的朝天鼻子不耐烦的率先发难,那口气尽是嚣张无礼。我心中暗骂:tmd!真是丑人多作怪。
心中不悦,回嘴道:“我不叫‘喂’,我叫张嫣,你记好了!区区上联,能奈我何?我早就想好了,听着!‘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我若没记错,这个叫作回文联。传说是乾隆皇帝去到京城有名的“天然居”店铺,在看到招牌上的三大字随口吟出的。后来被纪晓岚对出,成为传诵一时的经典对联,明朝应该还没出现。
“好!”唐寅激动地轻拍桌子,“嫣儿果然才思敏捷!竟把我们都写入了对子,融景于情,哈哈……”
“是啊!嫣儿真是个才子。”祝枝山满意的笑着,仿佛上联是他所出一样。至于其他人早惊讶得说不出话,我得意地看着他们,轻蔑的笑笑。该!谁叫你们一厢情愿认定我是附庸风雅的假道学了。瞧你们刚才一个个得瑟那样吧,就差用鼻孔瞅人了。这回领教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正巧此处也叫“天然居”,而我又把众人说成是天上客,自然是极品上联了。虽然我是盗版了别人的作品教训他们,不过没办法,在这方面我实在力不从心,没法独立操作。那个颐指气使叫我“喂”的朝天鼻子,此时更是羞赧。那表情分明在说:他的造诣与我不在一个平台上。我嘴角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原来羞辱别人自以为拿手的方面是如此之爽。
朝天鼻子并不白给,马上看出我对他的不屑,沉声挑衅,“兄台好文采,在下自愧不如,一时想不出下联,不知兄台能否对出?”
我差点没乐背过气,为了保持在唐寅面前的形象,竭力克制住了。哎,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憋出内伤。朝天鼻子真够蠢材,哪有人只知出上联,无法对出下联的道理,更何况我这个盗版别人的主儿。
“嗯哼~”我清清嗓子,主要是怕自己坚持不住笑出声,“当然有下联,不过要应景才是最好。兄台有所不知,在京城附近有座大佛寺,因此在下的下联是‘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
“好联!”唐寅点头重复着:“‘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果真不错。嫣儿的才华,真令伯虎佩服!”
我抿了口茶,敛去锋芒,柔声道:“伯虎太客气了,我只是偶然想起的。你和祝兄的文采我是清楚的,你们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博闻强记。”是啊,我多诚实,是我“偶然想起”的,而不是“独自想出”的。还不忘借机强调唐寅和祝枝山有真文采,潜台词是在座其他自诩为才子的各位,不过是群酸书生,难等大雅之堂。
“哈哈……”祝枝山眉开眼笑,“我早知嫣儿是真人不露相了,今日一露相,果然是个‘真人’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被祝枝山这么夸奖,让我这个没多少真才实学的人委实汗颜哪!
“哼!兄台对的是不错,但我们谁人能知京城是否真有个‘大佛寺’,而非兄台为了对出下联假意捏造?”朝天鼻子显然不服输,继续向我挑衅。
我在心中冷笑,论才学我未必是你的对手,可论起智商,你至少比我低20个百分点。“既是如此,那我再送兄台一个下联,‘僧游云隐寺,寺隐云游僧’,这云隐寺就在杭州府境内,兄台不会还是不知吧?”
“呵呵……”一个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正要开口的朝天鼻子,“知道,这个我们兄弟自然知道,却不晓得张兄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说话的是坐在朝天鼻子旁边,一身白衣、头戴四方平定巾的青年。看模样也算俊朗,就是太做作,大冬天的还拿把破纸扇来扇去,要风度不要温度。哎,当自己戏说乾隆啊,还是康熙微服啊。
我撇撇嘴,看来他和朝天鼻子关系不错,摆明为他强出头,要不也犯不着说话夹枪带棒的。可那是朝天鼻子先对我无礼,这个结果属于他自取其辱。
“那‘雁过鸣声留,留声鸣过雁’如何?‘山下看日落,落日看下山’如何?‘庭园满香花,花香满园庭’如何?‘花落池中泉,泉中池落花’如何?‘云漫风缭绕,绕缭风漫云’如何?‘书由自作主,主作自由书’如何?‘命薄多情痴,痴情多薄命’又如何呢?”我一时气不过,连续说了几个曾听过的下联。当然,这些无法与纪晓岚的经典原版相比,但刺激下在座各位“才子”绰绰有余。
“哎……”我轻叹,“其实,我本想说‘贤出多福地,地福多出贤’的,可惜啊——”末了,还故作遗憾地拉长了音。
“哈……嗯哼!”唐寅憋不住笑出来,又强扳了回去。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把头别向一边。我还没来得及看祝枝山的反应,对面的朝天鼻子就再也坐不住了。
“你!!”他大喝一声,在白了唐寅一眼的同时“腾”地站了起来,用气得直发抖的手指着我。
哟~挺挺高的嘛!进门时还真没注意,这家伙比子夜还高,有1.9米了吧。我心中偷笑,高就顶用啊,电线杆子还高呢。就你这“海拔”比姚明他老婆都矮,还想吓唬我?没品!
朝天鼻子见我毫无畏惧地盯着他,一脸的玩味。面上更是挂不住,脸红得和猴屁股似的。旁边的白衣青年慢慢收好纸扇,拉他复坐了下来,似又递个眼神儿,然后转头对我微微一笑,“张兄果然才智惊人,在下等自愧不如。今日先行告辞,他日再向张兄讨教,还望不吝赐教。”
我看得明白,那白衣青年不过是在脸皮儿上轻轻挂了一层笑容,就像和完面后挂上的干面粉一样,薄得经不起外界一点波浪。
我的目的本就是不想被他们看扁,不想在唐寅面前出丑。既无意纠缠,便淡淡说:“这位兄台客气了,嫣儿一时侥幸罢了。”
白衣青年朝我客气的点点头,起身抱拳告退。紧随他的是朝天鼻子,那厮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狠狠跺了下脚就追了出去。一转眼的工夫,又有几个人起身告退。我想拦也拦不住,心中暗叫不妙。
不肖半刻,天然居里就只剩下我、唐寅和祝枝山我们哥仨儿。我扯扯嘴角,没笑出来。这回玩大发了,把唐寅朋友全得罪光了。呜呜,毁了毁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极度郁闷的哭丧着脸,心想,现在要是哪家送葬的人手儿不足,排场不够,可以直接拉我去“友情客串”,我连情绪都培养好了。我把前额压在桌上,看不到生命的亮光,无奈被绝望包围着。
“嫣儿,怎么了,莫不是不舒服?”祝枝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咦?错觉吗,怎么觉得他在努力压抑着笑意?我也不抬头,贴着桌子摇摇。哎,谁愿意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显出无能、无知呢。况且,我怎么也看不惯朝天鼻子在如假包换的四大才子面前摆出不可一世的熊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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