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为妃做歹:皇上我要废了你
“人家不会吟诗作对,怎么去啊?丢自己脸就算了,不能给‘六艺’抹黑吧。”
祝枝山笑笑,并不接话。我没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厚着脸皮去求文征明,“文公子,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总该去展示下自己啊!”
文征明认真道:“征明向来不喜追名逐利,能修身养性,自得其乐便好。”
我哭丧着脸转向走在最后的朱佑樘,“好朱佑樘,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朱佑樘温柔的看着我,“我倒是不知该如何‘救’你。”
唐寅横跨一步,挡在我和朱佑樘中间,不满地问:“嫣儿问了一圈儿,怎么偏偏落下我?”
“还不是怕你生气。”我小声嘀咕。
唐寅轻叹,“我早说过,遇事有我!”转身对祝枝山道:“祝兄,你想好参加什么项目了吗?”唐寅的问法明显比我高段,从“开放式”提问,转为了“封闭式”。让祝枝山思考的方向从参不参加,晋升为参加某个具体项目。不过,我心中犯起糊涂,奥运会吗?还分项目,不是去一个人就得了?
祝枝山指指不远处的酒楼,“我们边吃边商量!征明,你也想想。”
我意识到自己被“涮”了,嘟起小嘴,“你们分明打算参加,还不说,害我低声下气的!”
唐寅责备,“给你点教训是对的!在书院,在外面,你要更加谨慎才是。若非你一时冲动,我们几人现在也不必为此烦恼。”
朱佑樘道:“唐兄何必责怪嫣儿?直来直去、心无城府本就是她的优点。况且我见白公子他们来者不善,该是早有准备。纵然嫣儿不应下,也会寻其他方法逼使就范。”
我巴巴望向朱佑樘,还是你好。
唐寅刚要说话,被祝枝山拉了一下,“走吧,进去再说!”
菜上好后,我低头“奋战”,不敢多话。倒是从唐寅他们的谈话中听出点意思。
一山不容二虎,“六艺”和“文鼎”是苏州府最好的书院,无论从规模还是从中举人数,都是其他书院望尘莫及的。江南一带自古便是文人骚客的汇聚圣地,彼此不服气再正常不过。早几年“六艺”和“文鼎”就进行过公开比赛,争夺苏州第一书院的虚名。当时唐寅、文征明还小,祝枝山和其他童生去应战,结果以祝枝山一人之力终不敌人才济济的文鼎书院,自此,周臣绝口不提公开比赛之事。而是在童试和乡试上暗暗较劲,可惜童试每次都是文鼎书院的童生考取第一。换言之,“六艺”的后备力量实力薄弱,就今年唐寅为“六艺”搏回一层,结果文鼎书院就来找茬。想通过公开比赛,向世人证明他们“文鼎”才是苏州府最有实力的书院。我暗自叹息,什么读书人好涵养的,全tm放屁,还不是面上的事!
朱佑樘并没参与讨论,静静聆听,时不时为我夹菜。
祝枝山轻拍桌子,“四场比赛,‘琴、棋、书、画’四技中,我们仅有两场胜出的把握,乐律一直是我们的弱项,棋艺怕是更难!”说着,满怀希望的看向朱佑樘,问他四技中,哪项更为突出。
朱佑樘放下筷子,“适才听祝兄所言,书、画二技该是有了合适人选,只欠琴、棋人选。朱佑樘不才,此两项皆粗略通晓,愿意一试。”
文征明诚恳地提醒:“征明不是不信任朱兄,琴技还好说,可白玘堂素有‘苏州棋王’之称,棋技高深莫测,甚难对付,不知朱兄有几分胜算?”
朱佑樘笑笑,轻描淡写,“既然如此,在下便与白公子一会高下好了。以棋会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抬起缩进龟壳中的小脑袋,好奇地问:“朱佑樘,你会下棋哦!围棋吗?”
朱佑樘点点头,“嫣儿会吗?”
“咦~怎么可能?”
“棋逢对手也是种乐趣,想来是嫣儿喜动,棋需静,相去甚远才没能领略其中美妙。”
我笑下,便想把头缩回龟壳。
唐寅显然不想放过我,点点桌边,“嫣儿别净顾着吃饭,你不是会弹古筝吗?我看琴技由你出赛好了。”
朱佑樘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嫣儿精通琴艺?”
我撇嘴,“伯虎不是说了吗?只是会弹,‘会弹’而已。”脑子灵光一闪,“不对呀?你们四人不是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嘛!干嘛非要拖我下水……不,我是说我就不上了。”
唐寅道:“做人要有责任心,嫣儿自己闯的祸,当然该由你亲自出面解决。”
“不是说凡事有你吗?”我小嘴一嘟,轻声反驳。可怜巴巴转向朱佑樘,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朱佑樘没有忽略我的请求,说出来话却让我晕倒——“我想听听嫣儿弹奏古筝,嫣儿就勉为其难吧!”
我放弃朱佑樘,对祝枝山道:“那你们三大才子不是有一个上不了场的?你们可是‘六艺’真正的骄傲!”
祝枝山笑笑,“嫣儿有所不知,四技比赛会有各胜两场的平局可能。而苏州府但凡书院间的才艺赛会,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一人一项,所以,我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人留下应付平局后的较量。这个比试当场命题,没有范围,无法预测。或许是辞赋、或许是字画等等。”
“那谁是‘第五人’?”
“便由资历最深,各方面实力均等的祝兄了。征明的书法兼善诸体,笔走游龙,行体苍润,是‘书’之一项的不二人选;我便应以‘画’之一项;嫣儿是‘琴’之一项;朱公子是‘棋’之一项。”唐寅为我介绍着安排好的‘出场阵容’”。
“这就定了?不改了?”我蒙了,“我就不信整个‘六艺’一百多号人,没一个会弹古筝的!我不行了啦!我有多少斤两心中有数,伯虎该知道啊!”
文征明道:“不打紧,只要我与伯虎、朱兄皆胜出即可,张公子去凑个人数便是。”
我当即无语,不爽到了极点——实话也不能实说!我咬紧下唇,负气说道:“没问题,不就是‘凑数’吗?我一定凑好这个数!”
唐寅看了看低头吃饭不再吱声的我,又瞅了瞅率直坦白的文征明,终于体会到“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一声轻叹。
朱佑樘依旧体贴的帮我夹菜,小声说:“嫣儿别气,我相信你的能力。”
回到“六艺”,去书房向周臣“坦白交代”。周臣是相当不悦,声言已经回绝了白玘堂等人,不想又被我们应下。我立刻明白了几个衰神为何巧不巧的出现在鑫翠阁,原来真是预谋好的,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突破口。心中不满,碍于气头上的周臣不敢发作。出乎预料的是,身旁四个男人异口同声说是自己应下的这场比试,没把我这个“罪魁祸首”供出去。
周臣一看,法不责众,还全是自己的心尖宝贝,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没办法责罚,只得默许。末了,语重心长地说:“‘六艺’输不起啊!”
哎,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六艺”再强,也是十年前祝枝山考取童试第一时的事了,如今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几年来被“文鼎”挤兑得够呛。要是在公众面前输了比赛,可就里子面子都挂不住了。
下午,上课,摇头晃脑的念古文,依稀记得手里拿的是本《诗经》。
放学后,周臣把我们五人留下,拿出文鼎书院送来的“战书”,捋捋胡子,叹息道:“日子定在7日后,三月十五了,你们要好自为之,不负众望才是。老夫想过了,从明日起,你们几人下午不必来书院上课,去到老夫在城外的别院,自去练习吧!”
出了学堂,朱佑樘见我了无生气,柔声安抚,“不必担心,‘六艺’是不会输的。”
“是啊,有你们在嘛,都是人才,精英!我当绿叶陪衬你们朵朵红花向阳开就是了!”
“嫣儿是惦记琴技比试吧?今日你且安心休息,明日起我为你辅导便是。”
“你不练吗?”
“我左手与右手对弈?”他比划着。
我没料到朱佑樘也会开玩笑,愣了一瞬,喷笑出来,“也是哦,那我就聘你当我的老师吧!不过是‘义务教育’,没工钱领哦!”
朱佑樘皱眉思考,“好吧,我就吃点亏。”
我“咯咯”一笑,引起了走在前面与祝枝山商议的唐寅的注意。他放慢脚步,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应付。一脚跨出大门,回头和朱佑樘拜拜。
朱佑樘微笑着学着我的样子摆摆手,没了往日足以杀死人的冷峻目光。
“走了啦!养精蓄锐,明天开始特训。”
唐寅一蹙眉,“特训?”
“嗯~哪。”我一拉唐寅,唐寅也没多问,与几人告辞后便和我回家了。
晚饭后,我躲在房里洗澡,正好刚来完月经,前前后后加起来,一个多星期没洗了,身上又脏又臭。洗完澡,我闲得无聊,便去书房找唐寅。路过厨房,吴嫂让我捎了甜汤。
敲开书房,正见唐寅在书案后练字,便凑了过去,“伯虎,甜汤!”
“放那儿吧!”
我放下甜汤,扫了眼桌上写好的宣纸,感慨道:“伯虎,你字真漂亮!唉,也是,字不漂亮就不是唐寅了。”
唐寅也不抬头的笑问:“字漂不漂亮和我是不是唐寅有何关系?”
我高深莫测的答道:“有关,是必然的关系。因为你是唐寅,所以字漂亮;因为字漂亮,证明了你是如假包换的唐寅!”又问道:“伯虎最近怎么总是练字?文征明才比‘书’的,你是不是练错项了?不要告诉我书画不分家,练字便是练画。”
唐寅放下毛笔,夸奖着我,“嫣儿真聪明!”
“胡扯,忽悠我啊!若是这样,书法家不全是名画家了。”
唐寅笑笑,拉我到椅子上坐好一起喝甜汤,随口问起我的来意。我挑衅,“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我以为嫣儿会把自己锁在屋里苦练古筝呢!”
“明日愁来明日忧。”
唐寅有点失望,“我以为嫣儿寻我是要问周瑶曦的事呢。”
我这才想起早上周瑶曦叫走唐寅的一幕,心中好奇,嘴上却“大度”地说:“我相信伯虎!”
唐寅更加狡猾,“好啊,嫣儿既没有兴趣听,那我便不讲了。”
什么?不讲了,不讲你还提!害我回忆起那个大美女,“其,其实……讲讲,也无妨,反正~很闲嘛。”
唐寅轻笑一下,戏谑的看着我。我被人看穿心思,不自然的把头别到另一侧。他没再笑我,转而说道:“瑶曦是周先生的掌上明珠,是个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的才女,比玉……论起修养气质,更是有胜于琳琳好女孩!”
我挑挑眉毛,“干嘛?教育我要‘姐妹’情深吗?”
唐寅拾起我的小手,放在自己掌中温暖,眸光闪动,点点流情,“怎么会?我是想说,她人再优秀,在我心中,也不及嫣儿万一。”
我小脸一红,害羞地抽回手,假意嗔道:“谁要听你这些煽情的假话!放着好的不选,选我这个差的!”
“哪里差了?让我看看。”他故意靠近自己的脸,像阅兵式一样,“检阅”了一番,品评道:“还不错了,不必我刻意去说假话。”
“讨厌~”我撒娇的轻捶他,却被顺势抓住了手,“嫣儿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笑骂,“当我未成年少女啊,玩这么老套的手段?我信你便是。伯虎不要动不动发誓,老天爷是很忙的!”我在心里补充,可不是嘛,时不时还得霹几个美女来古代坐坐。
唐寅道:“我是怕嫣儿误信了祝兄那日的酒后胡言,瑶曦对我、对征明,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而我对她更没那份心思。其实她今早来是提醒我,白玘堂记恨在心,准备向‘六艺’发难。”顿了顿,“只是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小嘴一嘟,“你早知道白玘堂有阴谋,还怪我?”
“不是怪你,是担心你!那群人精明得很,若是被他们知晓了你是女子,不但要平添许多波折,你也无法在家里住下去了。到时,我们相见的时间便少之又少。”
我把头靠上他的肩膀,“我会小心的。”慢慢合上眼,不去想朱佑樘、不去想回家,享受着眼前短暂的幸福,任暧昧的溪流潺潺注入我的心田,滋养着周身的每一个晦涩年轻的细胞……
三月八日,妇女节。当然,古代不兴这个,哎,就是兴也轮不上花样年华的我呀!午饭后,我们五人齐刷刷的从六艺会馆消失,去到周臣城外的宅子——一座翠竹掩映,清幽雅致的僻静独院。我心中感慨,周臣还挺有品味的,当老师开书院很赚钱吗?
祝枝山推开竹栅搭成的小门,屋内立刻传来了迎客的声音。寻声望去,来迎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周臣的女儿周瑶曦。我看向唐寅,他小声告诉我,据他所知,这院子原是周臣妻子的娘家小院。她死后,娘家没什么亲戚,周瑶曦便接管了这里,时常搬来小住,回味童年与母亲嬉戏玩耍的快乐时光。
周瑶曦上前,施施然向我一拜,“张公子是吧,瑶曦早听伯虎提起过你颇有急智、才华过人。”
我赶忙还礼,“周小姐客气了,伯虎是谬赞!”
周瑶曦莞尔一笑,大家风范尽显其中,“张公子过谦了,听爹爹说,公子今次要代表‘六艺’参加琴技比试,琴技历来乃‘文鼎’之强,张公子肯出赛,足可证明你胆识过人。”
说白了就是我傻大胆,不自量力敢和“文鼎”pk呗!心中如是想,口中道:“嫣儿只求为书院略尽绵薄之力。虽知技不如人,断断不能因此怯场,那便是不战而败,真正输得彻底!”
“张公子言之有理,瑶曦佩服。”周瑶曦客气着,又转向朱佑樘,“朱公子,有礼了!瑶曦近日常听爹爹赞扬公子的文采学识。今日有幸相识,瑶曦不胜荣幸。”
朱佑樘也礼貌的回礼,如此一番后,我们五人才被正式邀请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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