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背叛行为 猎奇女狼
雕琢对副师长的评语,最简单确切。
在那样的情形下,尚且有背叛行为发生,背叛者副师长,如何还能算是人?
虽然人性之中,有卑劣之极之处,人性极坏,比万物都诡诈,可是也不可能卑劣和坏到了像副师长那样的地步。
最令人不可解的是,照中所写的,副师长对师长不是没有感情的,若是那个他们共恋的“他”选择了上山,副师长的背叛还有一丝道理可说,可偏又不是那样。
雕琢性子急:
“背叛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高岁见道: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事实上发展到这里,背叛的发生经过,也应该可以猜得到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副师长没有进攻?”
高岁见没有说话,他是在哀悼人性的败亡。
于是雕琢不再发问,而是将最后的部分看完。
那个部分,她不想再详细引用了,她引用了开始部分,是因为那一部分写了两个主角之间的感情,十分感人,而且有这种感情的两个人,实在不可能有背叛行为发生。
背叛的经过十分简单。
到了约定上下夹攻的时间,师长没有等到副师长,那山上是死地,不可能再守下去,师长等多了一天,完全无法和副师长取得联络,就下令突围。
就算他有整个师在手,想突围也不可能,何况只有半个师。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师长全军覆没,战至最后一兵,竟没有一个投降被俘的,使得敌军也受了相当程度的损失。
在阵亡的官兵中,敌军极想找到师长和副师长的尸体,可是却没有发现,师长从此下落不明,而从敌军在阵亡者之中,想找到副师长的尸体这一点来看,敌军方面完全不知道师长的作战计划。
他们不知道副师长早已悄悄带了一半兵力转移了开去。
在敌军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若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绝对可以把敌军打得大败,输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雕琢提出意见:
“十分不通,副师长背叛了,那参谋长呢?那半师兵呢?各级指挥官呢?难道会见死不救?要说全体背叛,那又没有可能。”
高岁见没有说什么,只是作了一个让雕琢继续看下去的手势,雕琢噘了噘嘴巴,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意见,不论看下去会有什么发展,她相信她的结论是唯一的结论。
可是看了下去之后,她还是目瞪口呆。
写到副师长在转移出了三十公里之后,驻在一个山沟里待命,只有少数指挥官才知道作战计划,为了严守秘密,作战计划没有传达,营以下军官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到了约定进攻之前的一个晚上,副师长召集了知道作战计划的各级军官,并宣布:
“作战计划有了改变,师长发了新的军令,让我们在这里静候待命。”
副师长的宣布,虽然人人都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不相信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副师长和师长之间亲密得根本像是一个人一样,副师长说的话,就等于是师长说的。
有什么可怀疑?
而副师长在作了这个宣布之后,就独自一个人,吩咐了谁都不要跟,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山沟深处,当时,也没有人怀疑他去干什么,和到哪里去了。
一直等到师长那边等无可等,开始突围,战斗一起,枪炮声传了过来,那半师官兵才知道大事不妙,毕竟还有许多作战经验极丰富的军官在,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一报告情况,再想去增援,先得找副师长。
可是花了三个小时,副师长踪影全无。
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又耽搁了三小时,师长那边早已全军覆没,剩下的半个师官兵知道了这种情形,人人含泪,一轰而散,当兵的回家乡,当官的连家乡也不敢回。
怕给人以为他们叛变了师长,他们大多数流落江湖。
甚至有的落草为寇,境况十分惨。
最后结尾,写了作者的感想,作者说,背叛显然只是副师长一个人的事,但是副师长为什么要背叛?
背叛虽然是人类常进行的行为,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副师长背叛了,似乎又超出了人类行为的范围,是不是虽然经历了几千年的文明发展,人类行为还有许多隐性的部分,根本不为人所熟知?
还是现在所知的人性卑劣,只是一层表面,真正的情形深不可测。
使得想去探索一下的人,一想到就害怕,根本不敢起这个念头?
问题提得像是很有深度,可是由于雕琢对整篇已有了结论,所以在看到了那些问题时,反应和高岁见完全不同。
她记得高岁见当时至少看了两遍,而且十分认真地在思索,但是雕琢看了之后,却哈哈大笑,高岁见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她,她立刻回答:
“我已经有了结论。”
高岁见询问的眼色延续,雕琢耸肩:
“不过,很不符合逻辑就是了。”
高岁见略皱了皱眉,雕琢继续发表结论:
“写的不是事实,不可能是事实,因为如果是,就绝不会有什么背叛,副师长不可能背叛师长,这个作者,跌进了他自己布下的陷饼之中,他想制造一个诡异的大转折。”
“所以一开始,就把两个主角之间的交情写得那么深入动人,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就无法发生他后来所要写的事了,他虽然硬写了,可是却变成了逻辑不通。”
高岁见点头:
“单就而论,我同意。”
雕琢立即道:
“当然只是,实际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
高岁见默然不语,雕琢又道:
“副师长曾力争要撤到山上去,如果他争到了,他怎能背叛?他的背叛难道是临时决定的?真不通。”
高岁见摇头:
“若是他早就有背叛之心,他对师长如此了解,当然知道他再争,师长还是会派他在山下候命。”
雕琢摊开双手:
“难道他对师长的感情全是造作?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可怕了,他本来是一个在垃圾堆里打滚的流浪青年,遇到了师长命运才截然改变,他为什么要背叛?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背叛师长目的是为了什么?”’
高岁见十分镇静地回答:
“这正是作者想在外人处得到的答案,是她要写这篇出来给别人看的原因。我相信它是事实,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切,还比故事曲折离奇,匪夷所思得多。”
“而且,我相信中的一切,至少原始资料,都来自当年的那个参谋长,也就是当年两个主角共恋的对像,因为中并没有详细写师长在山上等不到副师长来应援的痛苦心。”
“被背叛,是最令人痛心的事,不写是因为那时,他不在山上,他无法想像师长的痛苦情形,写不出来。”
雕琢不同意:
“也不一定,在小会议室里,只有师长和他两个人作个别谈话,谈话的内容也未见写出来,难道也是他不知道?”
高岁见现出疑惑的神情,显然,他也无法解释这些疑团。
雕琢笑了起来:
“写要布下无数疑团,让人家看得摸不着头脑继续看下去,那不算是难事。难的是,每一个疑团都要能有自圆其说的解答,不然就绝不能称为好。”
讨论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可以进一步研究的了,雕琢和高岁见,在互望了片刻之后,在时间上一点差别也没有,齐声道:
“找那作者去。”
要找作者并不难,因为高岁见的同学有她的电话号码,电话打过去,第一次没有人接听,过了几小时再打,有人接听了,高岁见道:
“请找背叛这篇的作者。”
电话是免提的,雕琢可以听到一个相当低沉的声音,作为女性的声音来说,略沉了些,但这位女士的年纪绝不会轻,所以也不值得奇怪。
对方连声道:
“我就是,我就是,我写的,你们看了,有什么……意见?”
高岁见说得很客气,可是也很直接:
“如果那是一部虚构的创作,可算是失败之作,因为只有谜团,而没有解释,但如果所写的一切全是事实,只是通过了的笔法表现出来,那么每一个故事的疑团,都有追索的价值,请问,属于哪一种?”
沉默维持了足有一分钟,才听得对方声音变得更低沉:
“全是事实。只不过名字改了……他们两人的名字,的确相同。”
高岁见缓缓地问:
“副师长一直下落不明?”
对方回答:
“是!”
高岁见再问:
“师长呢?生死不明?”
回答仍然是:
“是。”
高岁见一字一顿:
“你,就是里,那个竭力想隐藏起来,但是又无法不在某些重要情节中出现的那个人?”
在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下十分痛苦凄酸的呻吟或抽噎声,人只有在突然之间,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伤痛之处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雕琢向高岁见作了一个手势,示意高岁见逼她一下,高岁见的心地比较软,正在犹豫间,那边已传来哀恳的声音:
“能不能……请你们来……来了之后……我们当面谈?”
高岁见刚才确实也有想去见作者的意思,但是没想到这位作者自己提了出来要见面,雕琢想了想,插话道:
“你好,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你一个人,由你来见我们比较适合,我可以通知航空公司送机票——”
那边立即道:
“这是小问题……好的,我来。”
雕琢又道:
“你来还有一个好处,你侨居的地方是西方人的社会,对于往事的发掘无根可循,但到我们这里来,可以在中国人之中,找到一些和当年发生的事情有关的人。”
作者的声音竟然有点发颤:
“那么多年了,还会有人……他们还会在?”
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希望,但是也充满了不信,高岁见笑着:
“当然会有人在,至少,你还在。”
电话那边又是一下抽噎声,高岁见又道:
“我准备把你的立刻发表,只要和当年事情有关的人,一看就可以知道那是什么事。就算是当年有关的人的朋友、后代,只要听人讲起过,也会知道,毕竟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竟然发生了。”
作者的声音听来凄婉欲绝,她先是重复着高岁见的话:
“那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但竟然发生了。”
接着,她发出了一下幽幽的长叹:
“那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要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让我带着这个疑问死亡,那我相信,我会是地球上最痛苦的人了。”
她的话虽然很夸张,但是语调如此哀伤,倒也使人深信她内心的痛苦极深。
雕琢忙安慰她:
“不会很容易有答案,但我们一起努力总可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当然明白,写得十分隐晦,所以希望能和你见面,把当年发生的事作进一步的了解。”
作者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的悲哀:
“有许多发生了的事,真的请原谅,都是无法说,无法写的,但只要两位肯帮忙,我一定尽量说。”
雕琢十分高兴:
“太好了,希望你尽快来,一到就和我们联络。”
作者想了一下:
“最迟一星期。”
雕琢一愣:
“为什么要那么久?飞行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个小时。”
在电话中,他们听到了作者的吸气声:
“有一点……私人的事,要交代一下。”
雕琢没有再坚持:
“好,一个星期,我们可以把你写的故事令很多人知道,看看有什么反响。”
作者连声道谢。
通话结束后,雕琢道:
“若是当年的军队之中,竟然有一个女性的参谋长,真不可思议,难道是现代花木兰?那就更错综复杂,曲折离奇了。”
高岁见暂时没说话,雕琢正想再说些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那位国外的脑科专家打过来的,她示意高岁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免提通话键。
“dz小姐,我成功了!”
专家的话开始让雕琢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语调激动:
“您是说,那根神奇圆柱的研究有结果了?”
“对!我仿照它的结构,制作了一套装置,相信对高先生增强脑电波力量会有很大帮助。这次我打算亲自过去一趟,就在这两天。”
听完专家的话,雕琢心里激动的心情简直是无以复加,她连声道:
“好,好,我们这边随时都欢迎您过来!”
挂了电话,雕琢紧握着高岁见的手,高岁见心情当然也激动,不过他拍了拍雕琢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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