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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师长沉声道:

“就是刚才,我又有了这样的感觉,奇怪,我甚至什么也没有看到。”

作者女士用力推副师长:

“那你不出去看,说不定有更值得你心爱的,就在外面等你。”

作者女士当时未曾料到副师长真的会在她的一推之下,就立刻一跃而起,大踏步向外走去,当她定过神来时,副师长已走出了山洞。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但继而一想,可能是副师长的心中真有了这样强烈的感觉,那不知道是什么事?

作者女士没有停留了多久,就也走出了山洞去,可是暮色四合,副师长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等了一会,遇到几个低级军官,好几次想问“有没有见到副师长”,但是心中有鬼,那么普通的一句话,竟会说不出口。

等了半小时左右,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她还是未见副师长,在两小时之后,她到处找副师长,可是一直未能找到。

副师长可能是深入每一个班,每一个排之中,和当兵的在打交道,以鼓励士气,这种事,副师长在重要的战役之前,经常进行。

一直到过了午夜,作者女士已经急得团团乱转了,通讯班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副师长在召开军官会议,请参谋长立刻去参加。”

作者女士是跑过去的,这次会议,副师长宣布了“作战计划”改变。

到这时,雕琢不解地问到:

“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怀疑?你熟知师长的作风,难道一点没有怀疑?”

作者女士长叹一声:

“我当时非但怀疑,而且怀疑之极,但是我立即想到,怀疑这他们之间的交情,简直可耻,我太熟知他们了,知道他们互相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我甚至没有问一个字,只是用疑惑的眼光望了副师长一下,他也立刻用眼神给了我回答。”

雕琢忙道:

“他怎么说?”

作者女士眯着眼,尽量把自己拉进过去的时间和空间之中: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正有极兴奋的心情,事情出乎意料,可是又极度的好。”

“他已经在向你透露他开始背叛了,不过你却没领会。”

作者女士呆了好一会,但又十分坚决地摇头:

“不,我在他的眼神中,只感到高兴,没感到有什么阴谋。”

雕琢坚持:

“他的阴谋一开始就那么成功,连你也不起疑,他怎么不高兴?”

作者女士神情惘然:

“他没有任何理由要背叛师长,一丝一毫都没有。”

高岁见说得十分委婉:

“可是事实上,他传达了假的命令,按兵不动,令得师长和上了山的一半兵力,遭到了极悲惨的命运。”

作者女士的叹息声十分哀怨:

“没有被敌人消灭的那一半,也同样悲惨……听到了炮火声,派出去侦察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令人听了手脚冰冷,可是找不到副师长,等到我决定率部去拼命时,消息传来,说山上山下已经全是在欢呼胜利的敌军。”

“我们再攻上去,无异是送死,有一个副团长,当场气得自杀,我咬牙切齿立誓,说一定要把副师长揪出来,立完誓之后,满口都是血,鲜血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女士说到后来,声音发颤。

事情隔了将近半个世纪,她仍然那么激动,可知当时情形的激烈程度。

雕琢摇了摇头:

“在副师长传达了假命令之后,你难道一直没有见过他?”

作者女士皱着眉,皱了很久才道:

“在有人的场合,我和他都不是太敢亲热,最多只是交换一下眼色,他在传达了假命令之后,有几个军官围着他在说话,我离他不是很远,交换了几下眼色。”

“我一直感到他的心中十分兴奋,他年纪轻,心中高兴,在眼神中根本掩饰不住,我也一直不相信,一个正在进行卑劣阴谋的人,会在眼神中能有那么纯真的高兴神采。”

雕琢和高岁见互望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作者女士是凭她的感觉和感情在说话,而他们是根据事实,事实是:副师长的行为,是不折不扣的背叛。

作者女士停了片刻,才又道:

“他在和别人交谈,可是忽然之间,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他这句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通常,我一听就可以明白他想说什么,可是这一次,我却不是很懂,他说的是:‘这一场仗,我们有神助,不必打就早已赢了。’”

雕琢闷哼一声:

“他说的是反话。”

作者女士面肉抽动了几下:

“他说着,转身就向外走了开去,我们之间为了避人耳目,行动十分小心,约定了很多暗号,他若是要我跟出去,会把手放在背后,竖起一根手指。”

“可是那时,他却双手都握拳,所以我就没有立即跟出去,他离开之后约半小时,我总觉得有点疑惑,想去找他却找不到了,等到坏消息传来,全军上下都在找他,才有几个兵说,他们曾看到副师长站在半山腰一个突出的石坪上。”

作者女士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十分怪异:

“那石坪,我和他一起上去过,不是很容易上得去,上去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又去干什么?但是他身形十分壮伟,不会叫人看错,可是再攀上石坪去找他,却又找不到他,从那次惨事之后,不但是我,残部之中,至少有一大半人要把他找出来。”

高岁见吸了一口气:

“可是一直没有结果?”

作者女士黯然:

“一直没有结果,这件事也不可思议之至,在山上突围不成的师长,自然凶多吉少,虽然他的尸体一直未曾找到,但已不存希望,可是副师长他……绝无阵亡之理,他……临阵脱逃,竟躲得那么好,我相信他还活着,不知道躲在哪一个角落。”

作者女士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找不出副师长背叛的理由,觉得迷惑,另一方面,背叛的事实却又令得她痛心无比。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道:

“我又想知道师长在山上,等副师长率部来攻而等不到时,是什么样的一个情景,可是却没有结果,上山的那些人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全部壮烈牺牲,一个活口也没剩下,根本不知道……他知道了被背叛之后,心中是怎样悲苦,他可能满额沁出来的,不是汗,而是血珠子。”

雕琢设想着师长当时的情形,可是实在无法设想。

像师长那样精彩的人物,在绝无防备的情形之下,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遭到了这样的背叛,就算山下没有几倍兵力的敌军,对他来说,那也如同一柄利刃戳穿了他的胸膛,犹如一枚利钉,钉进了他的脑门。

他的心所感受到的创痛,应该是人类所能忍受的极限。

如果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伤痛,就此脑部活动全部错乱或停止,像有些人在受了重大的刺激之后,变成了疯子,那倒也好了,痛苦只是一闪而过,从此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他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因为还曾有过激烈的突围战斗。

他要是在作战时牺牲了,那还可以说是幸事,因为战斗只不过半天,痛苦也不算持久,要是他竟然孤身突围逃出,又活了下来,如果活到现在的话,那么他所受痛苦的煎熬,又该怎么算法?

此时房间内三人所想到的,显然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从他们凝重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来。

三人之中,自然以作者女士的哀伤最甚,她双手掩着脸:

“要是师长还在人间,那……那真是人间惨事之最了,连我也常感到‘生不如死’这句话有时很有道理,若不是不甘心心中存着疑问就死,我也早就自己了断了。”

雕琢叹了一声:

“有些时候,人在心灵精神上受了巨大的打击,忽然之间变得大彻大悟,也是有的。”

作者女士缓缓放下手来:

“那……只怕不会是我们这种普通人……我们这种人……纠缠在奇形怪状的**之中,翻滚不出**的煎熬,怎能大彻大悟?

雕琢望着作者女士,心中也觉得替她难过,看起来,她这一生除了弄清楚当年为何会发生背叛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愿望了。

“有一点很说不通,副师长肯定未受敌军收买?”

作者女士说得极坚决:

“没有,哪一支部队不知道师长和副师长之间的关系?谁会没有头脑到企图收买一个人呢,去对付另一个?”

雕琢道:

“有可能副师长主动找人接头?”

作者女士仍然大摇其头:

“就算他对人说,人家也不会相信,一定当作是诈降的诡计。事实上,敌军一直不知道我军有一半兵力不在山上,事后,敌军的两个师长退出行伍,理由是这次战役,他们的运气太好了,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次相同的好运,再不及早抽身,还等什么?”

“那么,副师长背叛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女士口唇颤动着:

“我问了几十年,唯一的答案……似乎只是……他要师长死,他要师长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雕琢不解:

“更没有道理了,他为什么要师长死?他和师长的感情难道是假的?”

作者女士的神情,又陷入了极度的迷惘:

“绝假不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宁愿相信,要是师长有难,副师长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去救他。”

雕琢还想问,高岁见道:

“在这件事上,不断问为什么,并没有意义,因为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有答案,研究副师长的行动还好一点,我想,在山洞中,他突然要离开到洞外去看看,这个行动一定很重要。”

雕琢立刻道:

“那时他突然有了某种感应,十分强烈,和他生命中两次重大的转折可以相提并论。”

作者女士苦笑:

“可是实际上,山洞外面却什么也没有。”

高岁见不同意:

“你太肯定了,你出山洞的时候,副师长也已不在,如果山洞外有什么,他遇上了,你没遇上。”

作者女士迟疑了一下:

“当时,至少山洞外没有什么声响。”

高岁见和雕琢互望了一眼,后来他们讨论,都觉得当时,他们想到了一些什么,可是却又没办法捕捉到问题的中心。

作者女士的神情十分迷惘:

“我一直认定,那决不可能是蓄谋已久的背叛,一定是有一个突发的、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副师长作出了那种可怕之极的行为。”

雕琢和高岁见仍然保持着沉默,作者女士不住地叹息着,过了好一会,雕琢才道:

“如果有这样的原因,你一定是第一个,或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的一个人。”

作者女士声音苦涩:

“应该是这样,在那几天之中,他对我说了许多许多话……”

这位经过了变性手术,由男性变成了女性的传奇人物,在说到这里时,神情并没有什么不自在,虽然她是在追述当年的一桩同性恋的事件,可是她的神情仍然十分自然,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惘然:

“他什么都对我说了,当时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人类关系之中最彻底,最**的关系,从心灵到**,相互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隐瞒……”

雕琢指出事实:

“不见得,副师长宣布作战计划改变之前,你何曾知道?他作出那样的决定,必然有一定的思想过程,他和你商量了?”

作者女士的神态愈来愈难看,身体也像是筛糠也似地发着抖。

尽管雕琢也有点不忍心如此直接,但她认为有必要一针见血:

“他从头到尾瞒着你,他的背叛行为,不但针对师长,也同时针对你,针对所有的官兵,而你到现在,还在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真诚坦白?”

说到后来,作者女士伸出了双手,像是想把雕琢说的话挡回去,等雕琢的话说完,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看来不像是一个活人。

最后,大家都不出声,连空气都像是僵凝了。

好一会,作者女士才长叹一声,缓缓地摇头:

“虽然事实是如此,可我还是认为,那只是一宗突发事件,是,他没有和我商量,有一些事隐瞒着我,可是我相信,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雕琢皱眉。

对副师长,师长或作者女士,她没有任何偏见,可是事实上,副师长是一个背叛者,而雕琢十分鄙视背叛行为,她自然不会掩饰这种情绪,所以她的话仍然不留余地:

“不得已的苦衷?我看不出有什么苦衷,若是他对师长有感情,像他做的表面功夫一样,那大不了他死,也不会害人。你可曾想到过,师长在山上,等副师长发动进攻,而等来等去等不到时,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悲痛心情?”

作者女士十指互缠,紧紧地扭着,人的手指竟可以扭曲成这样,看了也不免惊心动魄。

高岁见忙道: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师长一定早不在人世,当时的痛苦自然也烟消云散,再也不存在。”

高岁见的话虽然空泛,但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了,作者女士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之外:

“不,他……没有死,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活下来的,可是我知道他没有死。”

雕琢和高岁见忙问:

“你怎么知道?”

作者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我决定把我所知的所有经过写出来之前,我旧地重游了一次。”

作者女士连性别都改变了,她长期侨居在外国,自然以侨居地的公民身分去重游旧地的了,她的脸上稍微有了几分血色:

“那一次,是真正的旧地重游,从我提任到师长那个团的参谋长,第一天到团部报到的那个小镇开始,凡是记忆之中,作战也好,调防也好,到过的地方全到了,我受到相当热列的招待,没有人知道我的真正身分和目的,只知道我是为了写作而来寻找资料。”

“就是在那次,你见到了师长?”

“不,我没有见到他,可是知道他没有死。”

作者女士苦笑:

“我在七号高地前停留了很久,然后,自然到了当年他领了半个师退上去的那座山,那真是穷山恶水的死地,当地乡民说,山里有一个怪人,又瘦又干,隐居着,不让人家找到他。”

“当地政府曾很多次,组织了搜索队,进山去想把他找出来,可是一直不成功,可能有三五年没有人见到他,但是他又会忽然出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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