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观音泪 蝶舞纪
没想到小蝶不以为意,乐呵呵地继续追问锦添的趣事。“还有呢?还有呢?”
窦夫人继续说道,“还有一回过年,家里宰三牲祭祀,等到了时辰,怎么也找不到那头猪了。原来被他骑走满天满地的乱跑,最后还把祭品给打翻了。气得老爷罚他在祖师爷牌位前
跪了一晚上。还有一回······”听到这些趣事,小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迸出了眼泪。她拭了拭眼角,突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除了这些好笑的事,有没有让你伤心难过的的事呢?”
“伤心难过的事?那倒没有,自从有了锦添、锦绣,只有快乐和满足。哪有时间去伤心难过呢?”窦夫人一脸幸福的笑容。
“那有什么让您感动的想哭的事吗?”
“这倒是常有。锦添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很顾大局,为了窦家,他已经做出很大的牺牲了。”窦夫人其实指的还是他二人的婚姻。“你知道吗?他原本是想做一名船长,驾着大船扬帆出海。他小时候就经常闹着要和那四位船长出海呢。可如今却要做个场主,只能看着那些船只出海。”
窦夫人暮然想起笑面候背叛天师道,死无其所。痛心疾首地叹道:“如今却只省三人······”不免伤怀感触,眼睛渐渐泛红,泪水上涌,在眼眶里打转。
小蝶赶紧掏出玉瓶,凑上去要接。窦夫人本能地避了一下,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婆婆,这么难忘的事,我要把它留下来当做回忆。”小蝶胡诌道。
窦夫人破涕为笑,“傻孩子,回忆是留在这里的!”她指了指小蝶的心窝。
“那也可以把它留下当作教训啊!”眼看要功亏一篑,她继续瞎掰道。
窦夫人摇摇头,“教训是要记在这里的。”又指了指她的脑袋。小蝶已经词穷,无言以对了。
不过,她的脑子转得飞快,见窦夫人正费力地纳着鞋底,针上的麻线快到头了,又想出一计。这一计可得拿捏好尺寸、力度。她拿起剪子,凑上前去,看到窦夫人打了个节,心一横,眼睛一眯立刻出剪,剪了下去。“啊!”窦夫人一声痛呼,捂着一根手指,指缝里渗出鲜血。鞋底上滴着的血很快就渗了进去。
还没等她拿出玉瓶,身后就传来一声厉喝:“你干什么?”锦添一个健步上前,捧着窦夫人的手查看,“娘,您没事吧?让我看看。”锦添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查看,“怎么这么深?”
窦夫人佯笑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会没事,流了那么多的血。”锦添拿来金创药,一边处理一边道。
“你是何居心?”锦添对小蝶怒目道。小蝶一惊,惶恐的只能摇头,也无法多想锦添的话外之音,这会儿本就受着良心的谴责,被锦添一喝,眼泪汩汩地流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九儿,好了,看把宁儿吓得。”窦夫人喝止道:“做针线活,被扎手还少得了啊?如你这样,要是练功时伤了对方,那还不被说成--那什么了吗?”她一手搂过小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娘,您看您--以后这些活,您和雅姨都不必做了。大可以去市集买的。”小蝶听了也直点头。
“那怎么成,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合脚?”窦夫人坚持要把这两双鞋做好。
“那就由我来做吧?”小蝶征询道。
“是啊,娘您就别操心了。不过是一双鞋,她的手艺再不济,难道还会做不成?”锦添扶着窦夫人坐下。她笑笑道,“接下去的纳底可是关键的很,要勒得紧,针眼还要码得允。宁儿的手艺确实糙了点,不过,你可以拿我这儿来,我会给你指点一二的。”
“娘,您就好好养伤,安心休息,让她自个儿在屋里做,省的又伤了您。”
“瞧你说的,什么都被你说坏了。刚刚我们俩还聊的挺高兴的。你一来就大惊小怪的,真扫兴!”窦夫人假意责怪他道。
小蝶收拾好东西,愧天怍人,难表歉意,另外也急于逃走,“婆婆,我还是拿回去做吧?”
“你别听他的,瞎咋呼。在这儿做就成!”
“我笨手笨脚的,自然免不了要过来讨教。等不会时,我再来问您。”说着抱起东西告退,小碎步一溜烟走了。
见小蝶离开,锦添想母亲问道:“娘,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他想知道她是否到母亲这儿探听些什么?
“当然是聊你咯!宁儿可是很在乎、关心你的,要不然,知道自己那三脚猫的针功,还会跑到婆婆这儿来献丑吗?你也不要老是冷落她,毕竟,她已经是窦家的儿媳了,这谁也改变不了。日后,要对她好点,多和她亲近些。这丫头其实挺实诚,怪招人疼的。”
“知道了,娘。”锦添听了之后,应道。
“你不知道,刚才她听了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后,笑的多爽朗!”
“娘,你们刚才都聊这些吗?”锦添讶异地问道,“你们还聊些什么了?”
“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窦夫人笑道“现在她啊,可揪着你的小辫子了。瞧你刚才对她凶的,还还不赶紧回去哄哄她?”窦夫人拉着锦添出门,催促他乘早赔罪。
锦添回到屋中,见小蝶红着双眼在纳鞋底。见他进屋,默默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锦添还未理清思路,坐到书桌边拿出一帖子练字。心里却在想,刚才的事她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是自己过于紧张,小题大做,还是她隐藏太深,表演的不露痕迹?锦添想着,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点大大的墨迹,他将整张写好的纸揉成一团扔了。一个污点会坏了一张字,字--可以重写。一个人有污点,那是不是也可以重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