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漩锦簇
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毒舌又恶劣。
虽然调侃着,闻锦却并没有离开闻清,双肘撑在闻清双肩两侧,手轻轻托起闻清的头,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
这张脸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在以前每次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在一起做事的时候,甚至最近,在他昏睡期间,看啊看,可就是看不够。眼睛不大,鼻梁不挺,嘴巴小小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如果注意,甚至能看到细细的血丝。但就是这样一张脸,总是能让他神魂颠倒,魂牵梦萦,在自己地身体最渴望的时候,只要想着这张脸,就不会再想要任何人。
闻锦用鼻尖轻轻摩擦着他的鼻尖,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心中被某种感情撑的满满当当。
这种鼻尖互相摩擦的酥氧的感觉放在闻清身上反而成为了一种折磨,闻清的身体比大多数人都要敏感太多,甚至淋浴喷头的水流淋在头发上,水流流过头皮都能让他好一通忍耐才能忍住不缩脖子。更不用说这种轻轻触碰的仿佛带着细微电流的摩擦,闻清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客服虚弱的身体,忍住不颤抖。
这样细小的电流一波一波,从鼻尖顺着脖子往下,闻清感觉自己的小腹都要绷紧了。
就在忍耐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闻锦的舌长驱直入的探进他的口中。闻清紧张的全身要僵硬起来了,第一念头不是拒绝而是“还没刷牙”,一边忍住口腔中一波又一波痒痒麻麻的感觉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一边费劲的从被子里面抽出手,用尽所有力气把闻锦可恶的头颅推的远一些。
闻锦看着他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柔情满怀,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敏感,只要稍微让他有点痒的感觉,就全身无力,甚至会......
“啊......”闻清慌乱着想要推开这恶意满满的手。
“哥哥很有精神啊,我还以为昏睡三天的人会有点虚弱呢,呵。”
闻清难堪地低下了头,他对自己这个敏感又丝毫不顾主人意愿地身体简直毫无办法。偏偏闻锦又最能挑动身体最敏感的神经。
闻锦丝毫不留任何情面的话让闻清难过的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闻清羞愧的样子,闻锦大发慈悲得收回了那只作乱的手,重新捧起那张羞红慌乱的脸,重重吻了一下:“真想现在就不管不顾地狠狠地要哥哥,看哥哥脆弱慌乱地表情,听哥哥急促地叫我的名字。”说完故意顿了顿,看闻清地反应。
果然,闻清本就羞红地脸更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和惊讶,还有一丝让人恼火地抗拒。
“可是哥哥身体太弱了,我还舍不得这样做呢。哥哥知道吧,男人这样忍耐有多辛苦。”闻锦却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恶劣一样地说出这番话。“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这句话不用说也已经写在了脸上了。
“哥哥等我一下,粥已经熬好了,我去端给你。”
说完闻锦就像小孩子找老师交作业那样轻快地跑出去,对门口的谁吩咐了句什么。
闻清知道,那是监视自己的人。闻锦现在居然开始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了。
闻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粥来啦!我喂哥哥喝下去吧。”闻锦端着托盘走到床边,一脸殷勤讨好的样子,一边放下东西,不由分说地把闻清扶着半靠着床头。
闻清想拒绝的,可是自己昏迷了三天浑身本就没什么力气,经过闻锦刚才那一番捉弄更是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索性觉得这样也好,起码要先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胃。
粥是闻清从小一直喜欢到大的番茄鸡蛋面疙瘩,闻清小时候在农村,家里很穷的时候,奶奶最经常给自己做的就是这种粥。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西红柿是院子前面开垦的菜园里面种的。
闻锦一勺一勺地喂。
这种粥有点酸,有点咸,再加上热油把番茄的香味全都发出来了,所以粥虽然清淡简单,但是香的很,闻清以前每次都能喝好几碗。
每次看着闻清狼吞虎咽的样子,奶奶就笑着说:“我家宝儿是能吃的,能喝的,身体的,健康的。”
笑容可掬的一张脸。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掉在刚递过来的盛满粥地小勺中。闻清吓了一跳,嗯?自己哭了吗?
闻锦幽幽的问:“哥哥又在想奶奶了吗?”
闻清慌乱地几把抹掉脸上的泪,一边痛恨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一边感觉在弟弟面前流泪丢脸。欲盖弥彰地解释:“估计我刚醒身体太弱所以情绪敏感,平时我不这样的。”
说完正准备喝掉那勺掺杂着苦涩发着咸味的泪液的粥,来销毁自己软弱的证据,闻锦却收回勺子自己一口吞掉了,闻清吓坏了:“你干嘛?没看见我的眼泪掉进去了吗?那个很脏的,快吐出来!”
闻锦却不为所动,一言不发地盯着闻清。
“你没听到吗?快点吐出来,别愣着了......难道,你吞下去了吗?”闻清更加着急了“你快点漱漱口......”说完要去颤颤巍巍地够床头柜那杯给自己准备的水。
闻锦伸手把闻清慌乱要拿水的手握紧,一字一句的坚定道:“哥哥的眼泪不脏,哥哥泪水的味道很甜,这么美味的东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的,就算是哥哥也不行。”
闻清猛然愣住了。
这种要霸占自己一切的语气,三年了,又重新听到却还是有些不习惯。也许因为在自己漂泊的这三年,再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能比得上这个弟弟对自己的好的千分之一,所以就已经忘了这种触目惊心的宠溺。
今天的粥,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呢,多了什么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