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别再让妈妈受罪了 不辜年少不负你
老槐树下,小桥流水,熙熙攘攘挤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有些人脸色着急,有些人满脸八卦,还有些人尽是“别家遭难,我心悠然”的幸灾乐祸,村里有人跳井自杀,算得上家家户户议论纷纷的稀罕事。
孟平生用此生最快的速度骑车赶到时,她看到的,是搭在大院中的白色帐篷。
听说,死在外面的人连尸体都不能进家门,只能停放在院子里,白帐篷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奠”字,扎好的黑色纸花挂在帐篷门中央。
她心一沉,扫过在场所有守孝的人,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找到抱膝蹲成一团的少年。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那就是他——沈禹城。
孟平生小心翼翼的朝他靠近,无视周遭的人声鼎沸,她以一种极其坚定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予他无声安慰。
不知过去多久,少年察觉头顶的阴影,他扬起泪痕未消的俊脸,声音沙哑:“那水很冷,他们将她捞起来的时候,我还摸了她,你知道吗,我昨天回家就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槐树下,我和她说话她的精神都是恍惚的,我以为只是那个男人又喝醉给她气受了,也没怎么太在意。可是,晚上我起来喝水,发现她大半夜把门打开,往井边走。我记得很清楚,她跳下井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解脱的笑。”
少年哽咽大笑,疯魔了一般:“她死了,我才听邻居马婆婆说那男人昨天又带回几个陌生男女。”他看着孟平生,像要看进她的心里,“你知道他每次带那些人回来干什么吗?”
他不需要平生回答,又徒自道:“他带他们回来是想把我们的家变成肮脏之地,肮脏之地啊平生!你知道什么是肮脏之地吗?就是……”
少年看着平生那双装满自己的干净眼睛,突然不忍心让她知道太多,他自嘲道:“算了,何必让那些东西脏了你耳朵。”
孟平生不知何时蹲下身子,她轻柔地摸他的脑袋,想给他,她能给的所有安慰。
清晨,她接到沈禹城打给她的电话还异常欢天喜地,下一秒,他的哭泣就像有人狠狠桶她一刀,心中钝痛不堪。
她问他,你怎么了?
他哽咽说,平生,我妈妈死了,她跳井自杀,她不要我了。
孟平生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片刻不敢耽误地往他家赶。
她并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什么自杀,只是潜意识明白,现在的沈禹城处于奔溃边缘,如果连她也不在他身边,那谁会安慰他,谁来告诉他,沈禹城,没关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只要你还在,只要我没死,我就会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她没法掌握,其他的任何事她都可以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如果他不需要,她,将会把他送到他最需要的人的身边。
而她,会如泡沫彻底消失在阳光下,正如,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一般。
沈禹城猛然抱住她,死死地坚决地不能放开地,像要将她镶嵌进他身体里的那般紧密,他说:“我早就知道那个男人是魔鬼了,妈妈第一个被他逼死,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平生,他一定会逼死我的!一定会的。”他嘲讽道,“那男人还说什么喝醉了,他不是有意的,哈哈哈,平生,你信吗?你信吗?他不是有意的,他是故意的!故意带那些人回家,故意刺激我妈故意让她去寻死!他就是个魔鬼,他不逼死我们不甘心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驱散他的不安,唯一能做的只有回抱他,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拥抱,是他们本能驱散阴寒的方式。
大悲咒的音乐突兀响起,幽幽的念咒声,像把往生的人真的渡到彼岸般。
沈禹城听到歌声愣了愣,突然推开平生,冲到停放他母亲尸体的白棚子前。
他的大伯已经将他妈妈的黑白照按照尺寸洗好,摆放在香蜡边,那照片是他母亲生前很喜欢的一张,据说是那男人亲手给她拍的。
幽幽的烛火越燃越亮,黑白照上的女子还温和笑着,然,一尺之隔的挂帘后面是冰冷邦硬的尸体。
遗像前有口黑黢黢的大铁锅,铁锅里是亲朋邻里祭拜时烧下的纸钱,而铁锅旁边放了一个跪垫,一般来祭拜的人都会跪在垫子上点香磕头烧钱纸。
此时,沈禹城的堂妹正好跪在垫子上烧手里剩余的钱纸,她边烧边念:“婶子,你路上好走,容容给你烧钱用,你在下面一定要好好的,容容以后逢年过节都会祭拜你,你就保佑我们一家身体健康,好不好?”她边哭边笑,“婶子……你,你一定记得……啊!”
沈禹城一把将六岁的沈容提起来,扔到一边,又重新在容容起来的地方跪下。
他捡起容容掉落在地上的钱纸,一咕噜全扔入火堆,大火顺势吞没所有。
“二叔,城哥把我要烧给婶子的钱纸全扔火里了,他还占了我的位子。”年龄小的沈容一看到沈家霆就开始告沈禹城的状,小小年纪的她即使知道死亡意味着再也看不见,却体会不到,失去母亲所带来的真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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