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叁章 脉络 残阳如月
看家更要看院,一个府邸,园林的大小规格、装饰金贵程度,都昭示着府主人的身份。
金阳城中心四散开来是连绵十里、鳞次栉比的廊坊和府邸,星罗棋布,看似繁杂凌乱,市井小镇任意穿插其间,阡陌交通,犬吠与《花木兰》戏曲吟唱的声音相互混聚。
全国最大的武馆,当前朝廷权势最重的武官全部出自这里。
彻夜不眠的客栈酒馆,点燃了城镇的每一个夜晚。
但只有处于城镇核心的武林盟会可以细瞻,自盟主府为中心,纵观整座城镇,市井为道,府邸为山,岂不是一幅栩栩如生的九罗星象图。
十几年风吹雨打,密集的街道从未积水洪涝,十几年暗流汹涌,金阳城的真正魂魄—武林盟会的真正位置,从未谓世人所知…
不错,整幅画,整座城,就是他的园林。
此人是谁…
多少名人志士杜撰赞扬,齐秉睿,百年将家齐府最杰出的将才,早先的禁军将领,先皇口中的家兵。不惑之年当选盟主,平安山,反卫襄,正武林之气,清江湖之风,此等壮举使他成为盟史上最令人叹服的一届盟主。
但其本人称不,会有一人比我更能使天下安定。
就在元祥元年,新帝即位的后一日。齐氏盟主宣布禅位倾向,各界名门志士争相显示接位意愿。
而矛头,就在此时指向了退隐许久的江湖新秀,七侠身上。
为争权夺位,各派出兵,剑刃出鞘,在局面即将失控之时,盟主在金阳城楼上张贴布告。
原来盟主早有禅位人选:“七剑之首,虹墨砚。”
有他在,可护江湖安定,万厦安宁。
布告之后,各路门派退兵,征伐停息。
半载过去,处在事件暴风眼的七剑之首才承认已拒绝盟主之位,天下愕然。
有老一辈讲:好生狂妄的小子。
也有争位不得的志士舒心叹气:识时务
这时,只有盟主一个欣慰一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智者也。
又过一月,盟主府宣布退回盟主禅位布告,事件平息。
江湖上明眼人知道,下一任盟主不会是别人了。
但世人不知的是,就在金阳城地下最深处的盟主府命脉上,一位新盟务握上了武林第一情报组织头目的交椅。
三月的天空泛起朦胧的鱼肚白,逐渐蔓延开来,城镇未醒,热闹的街市一时寂静无人,有些凄楚。
他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猎猎白衣被微风飘拂,身姿挺俊又负夺目宝剑,显得有些盎然。
难得进入金阳城后还能骑马而行,春季早晨水雾清新,叫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倒不是全部的原因,他们同乘一马,从后半夜开始骑行,她本在他身前悉心研究提示隐府入口的阵法,为防世人发现,出口的设计变化多端,极其复杂。即使耐心敏慧如她,也不由得有些神思恍惚。
又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她都想的有些倦怠,才终于想去打扰他。
“墨砚,五仪过后的呈像不是会更新吗?为何初七的中心又是在卦中?”
本因骑马而矫首昂视的他温然一笑,低下头来,修长的手臂轻轻穿过她臂弯之下,点在了她手中的九罗星象图上。
她星眸专注的看着图上他的指尖,细致的画刻着图像的转换方向,“这里,这里,乾宫和坎宫交换的周期是两月,现在尚且是初七,还未足日。”
她豁然贯通,研究两个时辰到眼眶都感觉不到干涩了,却被他一点即通,她激动的手都有些颤动。
感到触在怀中的身子微微颤抖,墨砚急忙就将头低下,探过她的颈窝,想去看清她的面容。
彼时,她正想抬头再问他问题。
一个欲靠近他的小脸,一个急切想去看清她面容的少年。
漪泠反应过来时,那两片唇瓣温暖湿润,就又一次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唇上的肌肤过于温暖柔和,鼻尖也因此靠近她,充斥了她身上的馨香。
一刹那,他竟忘了重新抬头。
他不驭马,马儿竟也不慌,一步一步平稳踏着。
马上两人,毫无间隙。
直到后马上的紫雨终于忍不得的咯咯笑出来。
天蒙蒙微亮,她身尚带病,马蹄一起一伏,踏出了悠然安淡的幅度。他胸口温暖宽稳,她的脑袋随着马步一下一下轻轻磕在他的胸膛,又悉心研究阵法一夜,此刻身子逐渐轻浮,睡意惺忪。
在交错纵横的街市间驭马,还需随时注意地标判定位置,他必须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而余光,却不受控制的停在怀中静静安睡的佳人身上。
病中,她心思迷乱,想必不常睡好。如今,和他在一起,她的睡颜,更加温然好看了。
思绪到这,他温风和熙的脸上再次隽上笑意。
街道没有尽头,天逐渐澄亮。渐渐有商户挑着担子掀开自家商铺的门,街市逐渐苏醒。
身体虚弱,她睡得本就浅,尽管他尽力驭马平稳,她还是被喧闹唤醒。
彼时,朦胧的视线中是他微低着头有些疲惫,下巴的弧度柔和好看。
她轻声唤道,“墨砚。“
马上少年立即低头了,声线明快却难掩沙哑,“醒了?“
看着他眼底虚浮的青影,她拂在他衣袖上的手不由得轻紧,“傻瓜,你怎么不叫我。“竟真自己骑完这一夜。
听着耳畔她对他特有的似嗔的关心,他嘴角幅度上扬,一只手轻轻松开缰绳,情不自禁的拂上她的鬓发。
都说武林第一美人美,却不知,这最美的,乃是阳光下若虚若实、浮云般的鬓发。
她面色轻染上红润。
清晨伏羲温暖,爱意蔓延在潜意识中的心动中…
天旋地转间,她还未反应过来,原本拥着她的那宽稳的身躯,就已瘫软的倾侧,从黑鬃马高大的马背上摔下去。
她惊呼,“墨砚!“
毫不犹豫的跃下马背,她虚浮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才冲他冲了过去。
他毫无借力的跌在石板路上,身子摔的痉挛。
她大谔,急忙冲到他身边扶起他,抱着他的身子抖动了两下。
后马上的紫雨更是吓得不轻,跳下马时一只脚都挂在马蹬上没下来。
感受到怀中的他轻轻抖动,她压住心中惊慌握住他的手腕,一边柔声呼唤他,一边探听他的心脉。
她正要成功,下一秒,放在她掌心的那只手却一阵抖动挣脱了她。
“墨砚,你做什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她的手竟然被他又一次挣开。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过来,他本就要避讳这些…
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却拼力的站起,她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来,我扶你,我们先离开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他,也不再执着于为他探脉。
他气息虚浮,被她扶着,渐渐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
她什么脉都没探到,可是依然感觉到他通体冰凉,胸口处更甚。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这症状,怎么有些像她的寒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