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肆章 汹涌 残阳如月
天色渐晚,她静静坐在墙角的紫金木塌上,怀中抱着依旧散发着强烈镏金气味的官服。桌上饭菜已被夜晚寒冷缊凉,她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一个沉默,一个更沉默,于是年少的沉不住气。
紫雨脚步轻轻,把一碗刚热好的粥端到她面前,“宫主,好歹吃一些吧,身体为重。”
她从臂弯中抬头,露出眸子,原本清澈见底的清潭此刻神思不清,变的混沌弭乱。
“紫雨,我不吃了。”
病中这几日她已经虚浮消瘦许多了,怎么能连一碗粥都不愿吃?
“宫主…”
“嗯?漪泠。”
门口,一身白衣绰绰步入阁内,银蚕丝褛缎倒映着阁外灯火,浅显照亮了寂静昏暗的阁内。
他一进门就唤她,想必有多少忍不得心动激奋要与她诉说。
可是内室的她竟抱紧衣服,缩进床角。
身边的紫雨也轻悄的藏进隔断。
他踱入阁内,桌上都是未动过的饭菜,和一个被抽出暗匣的食盒。
他剑眉轻挑,眉目中飘扬的喜悦逐渐压下…难不成是王啟…刺激到她了。
脚步逐渐沉重起来,他终于进入了内室,而一眼就被他看到的她,则是坚定的抬着头,直视他晶莹的虎眸。
“漪泠…”
“墨砚,这一点也不好玩。”
他闭了闭干涩的眼睛轻轻坐在了她身边。
“要留你在身边,我必须给你一个名分。”
无论是内人还是盟务学士么…
她心中一片动容,下一秒却被脑中千万种忧忡冲淡。
“这会给你带来困扰。”怀中衣服又被光洁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现出一片片褶皱。
“不要太担心我,我心中都有数。”放轻动作抚上她僵硬的手指,他的声线尽力柔和。
都说他年少老成,可能看到他成长的人又有几个呢。这些年深陷觥筹交错,利益私心,对他又何尝不是种历练。
要知道原来一个对你巧笑垂眉的人,其实想让你掏心挖肺…
但他从未与别人说过这种成长的辛酸…
心中酸涩柔软,心田处更是为他而疼,她紧闭了闭眼道,“一切,以大局为重。”
“嗯。”他紧握住她的手。
须臾,他才终于感觉到肩膀轻轻一沉。她倾身靠在他的肩头,柔和的指尖穿过他的指间,然后缓力握紧。
“我只是有些不安。”
他悉心低头,看到她的眸子终于渐渐恢复清明澄亮,心中安然。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未来扑朔迷离,风波不明。但此夜,她还是靠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
忙碌而有所期盼的日子过的极快,他每天都早起离开阁内去盟主府报道,随后回到隐府端起桌上数不清的卷宗案籍,生活好像并未因一位贴身学士的出现而有所改变,只是这天午饭临近时,他有异动了。
“漪泠…”
“嗯,怎么了?”娉婷立于书架前为他悉心整理卷宗的佳人莞尔回头询问。
一上午都没听他吭过一声休息一下,她心中焦灼的很,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要修仙了…
他放下手中书卷,直起身子瘫软的靠在椅背上硌压,直挺的剑眉也弯了下来。
见他终于露出一个常人该有的疲累,她心中又嗔又疼,轻轻步到他身边。
双手合十罩住鼻间,叹出几口暖气蕴染指尖,旋即轻轻拂上他的眉角,缓力按压起来。
眉角的指尖温凉柔软,她因按摩靠他极近,佳人指尖隽着气息的芳馨幽韵,令人沉醉。
“嗯。”他顿时浑身都放松下来,鼻间哼着无比满足的小调,像正品尝着琼浆玉露。
半晌,不忍她太过操劳,身上酸软也已被她拂去甚多,他便出言叫停。
见他眉间疲劳渐消,是在彻底放松了,她秀眉一弯笑的嫣然,“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啊?”
“嗯...还有一件事。”
他这般放纵可爱,她心中十分动容,决定他说什么都答应他了。
于是直望进他的眼睛,星眸微嗔道,“大人尽管吩咐。”
“今天中午,我想吃糖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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