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三章 去意  明月无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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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装了两个月之久了,久到她如今每日病怏怏的状态,令她以为她自己好像真的病了似的。

如今她的脸色倒是真的憔悴了不少。

浅月抬起手抚上自己苍白的脸,“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浅月喃喃着安抚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拿起桌上的玉篦,一点一点地梳着倾泻的青丝,独自绾了个朝云髻,簪上了她最喜爱的一支蝶戏海棠碧玺步摇,画了个远山,难得地往唇上点上了一抹口脂。

换上了那件妃色的烟罗衫,再次仔细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直到再没有什么瑕疵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六月初九,是江旻锐的忌日。

因着上次江旻铎带着浅月出府过一次,再加上浅月“病中”的苦苦哀求,两个守卫还是遂了浅月的愿,放她去祭拜江旻锐。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浅月会来一般,容笙早就来到了江旻锐的墓冢前,在祭拜过江旻锐后,静候着浅月的到来。

因而当浅月见到孑然独立的容笙时,还是未能料到。

容笙见着浅月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整个人弱不禁风的样子,独自走在山林间,令人心疼不已。

“王妃为何躲着不见臣下?”容笙终究是忍住将要拔起的脚步,等到浅月走到他的跟前方才问道。

“我并未躲着容先生,”浅月放下手中的竹篮,将竹篮中的祭品在石碑前摆放好,“是我的身子实在是不太痛快,谁也不想见。”

“臣下也是关心王妃,毕竟王爷嘱托过臣下要照顾好王妃。”容笙能够听出来浅月言语中的淡漠,着急地向浅月解释道。

只是这些话对于如今的浅月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容先生可否让我单独在这儿同王爷说几句话?”

她的话里虽未道明,但容笙听得出,这是浅月不想要继续同他交谈下去的借口。

可他还是默不作声地退下,朝山脚下走去。

“我就要离开这儿了,”浅月将手中的香点燃,插在石碑前,开门见山对他道。

“你还记得那些承诺么?你这个骗子,说好的一声那么长,让我别怕你不兑现承诺,说什么让我等你回来兑现承诺,可如今,那些个承诺都做不了数了。”

“还说要带我去看塞北的雪,去看岭南的春,带我去金陵的秦淮楼,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你骗我骗得好玩儿么?”

浅月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即便在旁人眼中,她是那么坚毅,可在她的夫君面前,她的脆弱便是毫不保留一览无遗。

“你多幸运啊,能够有我这么深明大义的妻子,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不要你了。”

“我可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你没办法带我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可好?”

浅月说罢,取下手腕上的蓝冰花玉镯,在石碑旁的泥土地中挖了个坑,将玉镯埋了进去,“我不在的时日里,就由你送我的这对玉镯陪着你可好?”

“我会回来的。你知道,我向来都是信守承诺之人,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所以,等我,我会回来的。”

学着当年江旻锐的样子,浅月起身,上前拍了拍眼前的石碑。

冰凉的触感席上心头,染得心里也是一阵冰凉。

可那冰凉又是那样熟悉,自打江旻锐离世后,她的心就不曾热过,一直都被寒凉充斥着。

低声道了声“走了”后,浅月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容笙仍旧守在山脚之下。

见到浅月下山,容笙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陪着浅月,默默地走回府去。

耳边突然想起江旻锐临去孟金前对他说的话。

他不曾想到的是,江旻锐早就知道他与浅月是旧相识了。

江旻锐从不曾揭穿他们作为旧相识却面对面的陌生,也是因为他至始至终对于浅月和他的信任。

因而在临行之前让他离开皇城到邺阳去,将整个王府和浅月都托付给他,也是出于对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信任。

然而他的确也未令江旻锐失望,他对于浅月只有默默守护的情感,即便一半是为了江旻锐的嘱托与信赖,一半是为了自己对于曾经那点情谊的执着与不舍,可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

他的本意,也不过是护着浅月回府去,不料浅月在落轿后竟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他。

“不知容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小忙?”浅月淡淡地开口,言语中都昭示着她如今的虚弱不堪。

“王妃请讲。”难得浅月在刚才的淡漠后主动同他说话,也是难得一见地请他办事,容笙求之不得。

“容先生可知,当初王爷送我的那对蓝冰花玉镯?”浅月说话间,容笙悄悄望向她的手腕,没见着那本应一直带在她手腕上的玉镯,心中不甚明了。

其实容笙哪里会不记得那对玉镯呢?那是他替江旻锐买下,然后一路从江州护送回皇城再亲自交到江旻锐的手中,然后亲眼见到带着它的人是浅月。

有时候,上天就是爱这么开玩笑,就是爱把人耍得团团转。

可是他还是得哑着嗓子道一句知道,然后帮浅月了却心愿。

浅月见容笙一直盯着她空空的手腕,一时之间有些难堪,赶紧用手握住自己的腕子,“我方才把那对玉镯给王爷了,毕竟我不能陪在王爷的身边,那对镯子陪着他,也权当是我陪着他了。”

容笙听了浅月的话,对于浅月的情深又多添了一份深刻。

“王妃有什么需要臣下去办的,臣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容笙为着这份情深,朝着浅月又是一躬身。

“哪里谈得上赴汤蹈火呢?”浅月轻轻一笑,为这炎夏平添了几分凉意,“只是因为那是王爷送我的定情信物和生辰礼物,如今我将那玉镯留在王爷身边,腕子上却是空落落的不太习惯。”

“不知容先生可否替我去江州的珮空斋买对相似的镯子回来,也好让我心里舒坦些。”

即便容笙心里是有些五味杂陈,可还是发挥出了他一贯的言语风格,“王爷可真是小气,定情信物和生辰礼物竟然送的是同一样东西。”

此话终是引得浅月大笑,可谁人知晓容笙这个旁人心里的酸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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