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豆腐做好了，你变着样儿给他做点儿，小孩子都爱吃豆腐。”小刘氏摆摆手给方氏宽心：“方磊小时候，就爱吃豆腐，一口菜都不吃，就吃豆腐。”

早饭，林呦几个一看豆腐都做好了，顿时埋怨方氏，“娘！不是说好了吗？为啥没叫我们？”

方氏斜她一眼，“我咋没叫你们，你们一个个睡得小死猪一样，难道还让我敲锣打鼓去啊？！”

林呦摸摸鼻子，自动自发地闭上嘴盛汤去了。

今天喝的是胡萝卜紫菜汤，里面还有零星肉沫，天冷喝口热汤，胃里面热乎乎地舒服极了。

方氏自己喝一碗，又给林澎敬盛了一碗，撩开帘子，端屋里去了。

林湃跟在她后面，站到林呦身旁，皱眉问道：“小弟还啥都不吃呢？”

林呦点头，“娘说连红烧肉都不吃了，吃完就吐，也就能吃点肉沫儿。”

林澎敬这是心病，全家人都知道，但谁都没办法，只能看着干着急。

“也不知道咱爷奶现在咋样了。”林湃一脸黯然：“如果不是这几回事，我真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对咱们。”

林呦点头，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没有牵扯到自身利益，万事都好说，一旦牵扯了，林家那些人俱都是六亲不认的。

“唉，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这可咋弄啊！”方氏嘀嘀咕咕地从外面走进来，将手里的碗“嘭”地一声摔到桌子上。

林湃林呦一时间都没说话。

倒是方娣，连忙又拿出一个碗，用漏勺把肉沫撇出去，重新盛了一碗汤：“姑母别着急，我再给小表弟端过去，这回肯定吃了。”

说着，就端着碗出去了，说来也是奇怪，林澎敬对方娣，有着不一般的依赖和喜欢，每每方氏抽不开身，都让方娣陪着他。

“娣娣姐真是善解人意。”林呦有感而发，走到方氏面前，指着她端回来的那碗汤问：“小弟连肉沫都不吃了？”以前不是吃的挺好的…

方氏丧气地摇摇头：“说不吃煮的，要吃炒的。”她也是很无语，一个十一岁的半大小子，比那一岁小童还事儿多。

“唉，我给他炒点肉松，你们俩，看看娣娣那用不用帮忙。”方氏收拾好心情，重新带上围裙和头巾，从缸里拿出一块猪肉，把肥肉都撇去。

林湃进屋去了，林呦还留在原地，锅上煮沸热水，等着方氏放肉，煮好后，再放猪油开始吵，足足扒拉了得有两刻钟，才算完成。

林呦拿来事先洗好的小盆儿：“娘，这炒肉松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个吗？”

味道闻起来真的好香。

方氏讶然地点点头，“亏得你还记得，我想了，澎敬既然想吃，我就给他做，我不着急，跟他较什么劲啊。”

说完，端着新出炉的一盆肉松出去了，林呦自然跟着一起。

东屋里，方娣和大刘氏正一边一个哄着林澎敬喝汤，许是闻到了肉松的香味儿，林澎敬抬起头，往门口望去。

方氏果然掀帘进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心中酸涩：“来了，你想吃的炒肉松，你尝尝跟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味儿。”

林澎敬一下抓起一大把，一口气全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仔细听，是林澎敬在说好吃。

屋里人同时松了口气。

方娣马上笑道：“姑母真是好手艺，我每次炒肉松都会胡，要不就是硬硬的，您看您炒的多好，又香又蓬松。”她这不是马屁，而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方氏摇摇头：“怕胡的话，你就一直小火儿，加点生抽和料酒，澎敬爱吃甜的，我还会放点白糖，如果是更小的孩子，就不能放了。”

“你们现在还小，以后成亲嫁了人，自然也就用得到了。”大刘氏也跟着附和，“也就是扎眼的工夫。”

方娣顿时有些不自在，刚想转移话题，忽听林呦开口：“那这肉松，平日都怎么保存？小宝宝每次也吃不了这么多吧？”毕竟一小盆呢。

大刘氏笑着点头：“呦呦问得好，这肉松最难的就是保存，基本上当天做当天就得吃完，尤其夏天，放到第二天就有哈啦味儿了。”

“要是咱们把这个放到北安府去卖呢？把猪肉换成牛肉怎么样？”想比猪肉，牛肉更贵一点。

方氏从未想过这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人们可以去饭馆吃饭，小孩子自然也能去，但同样给大人做的饭，小孩子却不一定能吃，太咸太辣都不行！咱们为什么不能做一些只有小孩子能吃的饭菜？”林呦越说越顺，越说越兴奋，抓住方氏的胳膊：“娘！如果咱们能挣钱，那盖房子的钱就不用全指望爹了。”

“可是娘会做，别人也会啊。”方氏并不看好林呦的想法：“再说，肉松怎么保存还是个问题。”

林呦垂眼，沉吟片刻，转过身拔腿就跑：“等我回来。”

跑到一半，忽又突然折回来，盛了一小碗肉松才出去。

林湃好奇，跟着她一起跑出去了。

林呦好不迟疑地敲响了东厢房的门，这个院子里，只有两个人从小没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也只有他们最有发言权。

鹿鸣和墨紫宣此刻都在，一个正坐在桌后，拿笔写着什么，另一个，坐在炕头儿，正在打盹儿。

“你还没睡醒？！”林湃走到墨紫宣面前，一把推开他，尖声嚷嚷。

墨紫宣吓得直接蹦下了炕，指着林湃，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怎么？”鹿鸣抬眼看着林呦，和她手中的那个小碗，这又是什么？

林呦款款走过去，捻出一小块肉松放到鹿鸣手里：“你先尝尝。”

墨紫宣闻着味儿跟过来：“呦呦做的？这是啥啊？”

他这话一问出来，林呦提着的一颗心一下子就落到了肚子里。

他们果然没吃过，

没吃过就好！

林呦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果然，效果和她想的差不多。

鹿鸣板着脸：“不准。”

墨紫宣挑着眉，禁不住冲着林湃使眼色，林湃双手抱着肩，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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