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同是妓姐 重生县丞家二小姐
第一百二十章
月朗星稀,凉风阵阵,林澎宁一手牵着自己的马,另一手牵着方磊的马,方磊已经累得脑袋都耷拉了,趴在马背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揪着马鬃,心里苦啊!
他这不是没事找事嘛!非要跟着林澎宁来这儿干嘛,真是自己找罪受!
连着问了两家店,都没空房间,林澎宁一时之间也有些烦躁,这大半夜的,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啊。
两人顺着大街继续往前走,隔着两条街,突然惊现一片灯火通明。
方磊两只眼珠子骨碌一下就转了起来,来精神地拍着林澎宁攥着缰绳的手,“那边儿!表哥你看那边!”
林澎宁转眼看过去,下一瞬嗤了一声,又转回来,“那种地方也是你我能去的?我看你是累坏了脑子!”
那一看就是风月之地,哪是他们两个能去的,要是让他爹知道了,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林澎宁怎么说都不愿意去,方磊却是怎么说都要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街上本来就没人,空空旷旷地,那条街上热闹的景象就显得越发明显了些。
仔细去听,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姑娘家的笑声。
林澎宁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他总觉得男女之事离他还远的很。
“表哥,咱们就当去那找个房间住,行不行?你看都这时候了,我都要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平躺在床上睡一觉!”方磊上半身探出来,扒着林鹏宁的肩膀,挤了挤眼镜,“你看看我困的,咱就是找个地儿睡觉而已,真的!就一晚上,明儿天一亮,咱就走!”
林澎宁依旧不为所动,“大不了,咱们就睡在这街上,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你盖着。”
方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大表哥!”
“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咱俩有没有命回去都还不知道,你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从小到大,林又卿对他的教育和影响太过根深蒂固,别说妓院,就是三妻四妾,他爹都不会允许。
方磊见林澎宁死倔着一张脸,心里既急且气,他怎么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行,他累了,他困了,现今不仅有地儿,还是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地儿摆在眼前,不去住就是大傻子!
趁着林澎宁转身牵马,方磊一手从他手中拽过缰绳,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儿长啸一声,倏地蹿了出去。
等林澎宁反应过来,方磊已经跑出老远,他连忙上马追过去,只是,方磊铁了心,玩了命地拍打马屁股,马儿越跑越快,林澎宁一时还真没追上他。
两条街眨眼就过去了,方磊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但架不住站在门口的妓姐儿一把就扶住了他。
林澎宁跟在后面,紧紧地勒住马,难以置信地瞪着方磊的背影,这臭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
这都半夜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不睡觉?!
“两位小哥这是从哪来啊?”
“小哥长得真俊,面皮儿比奴家还嫩呢!”
……
听见马啸声,又有几个妓姐儿从门楼里扭出来,林澎宁本能地抬眼望去,看完吓得立即低下头,这些女的打扮得也太恐怖了,而且好像长得都一样,颧骨上两坨红艳,嘴唇也像染了血一样。
“哎哟,别拽,别拽我!”前边,方磊疼的呲牙咧嘴,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其中一个妓姐儿身上,“我腿疼!腿疼!”
扶着他的妓姐儿长得比其他人都高,就是站在方磊旁边,也不显矮,林澎宁开始没注意,经方磊这一叫才转眼看过去,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方磊已经被她扶进了大门。门口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接手,牵走了两人的马。
林澎宁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涉足这种地方,但现在方磊已经进去了,他总不能把方磊丢在这里。
“小哥,快点进来啊,怎么,这是害羞了啊?”一个岁数明显大了些的妇人突然朝林澎宁招起手来。
她应该就是这里的老鸨了吧,林澎宁叹口气,抬头又看了一眼,醉乡楼,这名字起的跟酒楼似的,真是倒霉!林澎宁又叹口气,这才认命似的迈进了门。
一进门,里面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宽阔的大厅,旋转的楼梯,抬头看,二楼三楼环形包围在一起,无数的小门就像是野兽张大的嘴,意图吞噬着这里每个人的意志和清醒。
浓重的脂粉气和酒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林澎宁受不了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目光环视全场,心里纳罕地很,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男人流连忘返,目光所及之处,老老少少,各行各业的男人都有,其中不乏像他们一样的年轻后生。
方磊脚步虚软,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扶着他的妓姐儿身上,几乎就是被她拖着走。
“慢点儿,我要倒了!”方磊一边嚷嚷,一边更使劲的往身旁人上靠,呼,他激动的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林澎宁听着方磊的嚷嚷,重重地呼出口气,抬手挥开朝他涌过来女人们,大踏步朝方磊走去,还别说,那小子两条腿都并不上了,但是走的并不慢。
方磊被带到一个小厅,这个小厅紧挨着大厅,用了两层帷幔,将其和大厅隔离了开来,刚一落座,方磊就嗷嗷大叫地蹦了起来。
他坐不住。
林澎宁闭了闭眼,一手抓过他,让他坐在了自己身旁,方磊就跟屁股底下扎了针一样,左晃晃,右晃晃。
“两位小哥一看就是头一回来,没事儿啊,咱们这儿有的是好玩儿的,包管你们来了一回想二回。”老鸨脸上抹着比妓姐儿们还厚的脂粉,大红唇里一口黄牙,大半夜的,看着怪渗人的。
林澎宁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紧顶着椅背。
“来,姑娘们,出来伺候伺候两位小哥,让两位小哥知道知道在咱们这儿怎么玩儿!”老鸨两手一拍,巴掌声脆响,声一落,五六个妓姐儿一拥而上,直接围了林澎宁和方磊。
在方磊连番的哎呦声中,林澎宁好不容易推开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的两个妓姐儿,再甩开另一个摸在他脖子上的手,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衣服下面,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不好意思,大娘,我们不是来那啥的,我和我弟弟赶路误了时辰,这附近的旅店都关了门,我俩万不得已,想来这里寄宿一宿。”林澎宁解释的七零八落,这期间,他不断躲着挥到他面前的手绢儿。
老鸨脸色一变,心想果然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叫谁大娘呢?!
“那可不行,咱这儿可没有这规矩,你们要不然点两个姑娘,要不然,就咋来咋走!”
林澎宁立马站起身,作势要走,只是拉了半天,就是拉不动方磊,他气得低声骂道:“你别瞎闹,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官学找梁老夫子!”
方磊坐在椅子上,强忍着屁股上的疼,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椅子扶手,拧着脖子叫道:“我不走!我走不了!我今儿就要在这睡觉!”
林澎宁气结,正准备将方磊扛起来,那老鸨突然冲过来,一把拽开他的手,弯着腰,嘴唇撅着,对着方磊的手吹起气来,“喔唷!瞧瞧这小哥苦的,手都攥红了,让姐姐给你吹吹!”
方磊一个哆嗦,吓得连话都憋回去了。
林澎宁在心里骂他活该,但面上还是得护着他,“多谢大娘,我这就带弟弟走,不妨碍您做生意。”
“你这哥哥当的也真是不厚道,这人都累成一滩泥来,你咋还要走呢?!”老鸨说完,迅速地朝方磊身侧的妓姐儿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说道:“要不这样吧,姐姐看你们俩小,不经事,也不为难你们,这大半夜的,让你们出去找住处也是忒心狠了点儿,就一个!”
说着,将那妓姐儿又往方磊身上推了推,“就她吧,让她陪你们俩,也不多收你们,五两银子,怎么样?”
方磊和林澎宁同时张大嘴。
方磊是高兴地忘了形。
林澎宁则是吓得,他们这趟出门,总共也就带了二十两银子,住一宿,竟然就要五两?!让他如何愿意!
“妈妈,要不然还是二两吧。”被点名的妓姐儿一眼就看出了林澎宁的为难,一下子竟动了恻隐之心。
老鸨剜她一眼,“哼,就显你会来事儿是不是?!”
“多事儿!”
“脸可真大啊!”
旁边的几个妓姐儿也跟着撇嘴道。
方磊咧着嘴,笑哈哈颇有些讨好意味的看向老鸨,“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老鸨心花怒放,脸上就跟绽了朵花似的,“哎哟!瞧这小哥嘴甜的哟!”
林澎宁恨不得上去撕了他那张嘴,等着,等出了这个门,他一定得替大舅好好管教管教这个臭小子!
方磊嘻嘻哈哈,哼哼唧唧地,让人看着就费劲,林澎宁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找抽呢!”
“阿罕,这两位小哥就便宜你了,可得给我好好伺候着啊!”对于这种穷小子,老鸨一般也就是走走过场,随意安排个姑娘陪着就行了。
这一屋子人,可有的是等着她溜须奉承的。
老鸨一走,剩下几个妓姐儿也不好再待,但她们又不想这么就走,其中一个妓姐儿就不客气的勾搭方磊:“小哥,她那么壮有什么好,我可比她软和多了!”
言下之意,你要换人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我就喜欢这个姐姐!”出乎意料地,方磊倒显得异常坚决。
林澎宁斜着眼瞧他,这会儿倒装上清高了!
“哼!没见过世面!”
“便宜了那个小贱人!那俩一看就是没开过荤的!多新鲜!”
“没开荤才不好呢,弄两下就没了,没意思!”
“说的也是,没开荤是有点麻烦。”
……
离开的几个妓姐儿说起话来混不吝,让还坐在原处的方磊和林澎宁一阵尴尬,尤其方磊,连脖子都红了。
相比之下,一直站在他旁边弯腰虚扶着他的妓姐儿就显得淡定多了,一张鹅蛋脸上,两只丹凤眼又细又长,眼尾上挑,眼窝偏深,两鬓碎发别入耳后,额前头发悉数背到后面,露出异常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对如樱桃红的唇瓣,比一般女子都要厚的唇瓣让她显得多了些许异域风情。
这副相貌,一晚只要二两银子?林澎宁有些诧异,他记得,林芳华有一次来家里闹,郭富包的那个妓姐儿一晚上是要十两银子的!难道真是因为她那比寻常女子都要高壮的身材?林澎宁下意识地打量起那妓姐儿。
“奴家唤罕娘,两位小哥也可以随她们喊我阿罕。”罕娘说起话来没有妓姐儿们惯常的撒娇音,也不拖拉累赘,一句话是一句话的,“奴家看这位小哥累得够呛,还是先跟奴家回房,泡个澡,上上药才是。”
罕娘说完,主动拉起方磊的胳膊,让他环在自己肩膀上,方磊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没当场尖叫出来。呼,离得太近,罕娘身上的香味儿都传到他身上了。
好香啊,真的好香,这味道,好像是他家后山上的榕树刚开花时候的味道,甜甜的,又不刺鼻。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酸痛感更严重了。
方磊病歪歪地靠在罕娘身上,看在外人眼里,颇有一番摇摇欲坠的感觉。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所以罕娘也不会特别吃力,林澎宁比方磊高一头左右,走在他俩后头,画面看起来倒是出奇的和谐。
出了帷幔小厅,不少妓姐儿都被林澎宁吸引了目光,有几个不知情的,看他独自一人走着,还暗搓搓地想要上前勾搭一二,尤其再看到是罕娘的客人,就更肆无忌惮了。
醉乡楼今晚生意比往常都好,所以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有那心急的嫖客刚坐下不足一刻钟就要拉着妓姐儿上楼,嘴里更是毫无忌惮,什么话都往外冒。
林澎宁从没觉得耳力好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他忽然并不想听得那么清楚。
恰在此时,罕娘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小哥别烦,等咱们进了屋,就没这么吵了。”
林澎宁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她怎么知道他嫌这里吵的。
“你说谁吵啊?”突然一个妓姐儿从旁边桌子站起来,对着罕娘冷嘲热讽起来:“就显你清高是不是?!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伺候男人的下贱东西。”
林澎宁和方磊被迫停下来,两人同时转头向右看去,这一桌有四个座位,与其他桌不同的是,这一桌上坐的全是妓姐儿,四个人全是一副哀怨的愁容,看样子是还没接到客儿的。
“生的跟男人一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我…”
“这你就不懂了,有的爷就喜欢这样的,省劲儿!”
“可对着这张脸,我要是男人,我真起不来!”
风凉话一句接一句,一时间,倒引起了不少的注意,周围不少人都乐滋滋地看起热闹来。
罕娘似乎早就习惯了,低眉垂眼地对着方磊说了句话,抬起脚,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方磊却忍不了别人对罕娘如此谩骂,强撑着自己,指着那桌妓姐儿斥道:“长舌妇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说别人之前,也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
哼,她们真当自己比别人好呢!
罕娘有一瞬间的怔愣,直到方磊回过身来,亲热地搂着自己的脖子说:“姐姐,咱们走,回你房间,咱们好好聊聊!”
那笑容,她竟觉得比那晨间初升的太阳还好看。
林澎宁无奈翻了个白眼,他总算发现了,方磊油嘴滑舌的程度不比他小舅舅差!
三人刚往前走了两步,不料刚才带头说风凉话的那妓姐儿突然从后面跑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林澎宁的袖子。
因为过道太窄,林澎宁实在没法儿甩开她,但还是强硬地将她贴上来的身子推了出去。
“这位小哥,姐姐我今晚上不接客了,你陪姐姐一晚上好不好?”妓姐儿说话七转八转的,身子也跟着声音,轻轻地往林澎宁身上蹭。
方磊瞪大眼睛看过来,哦呜了一声,连嘴都忘了合上。
“我没钱。”林澎宁面容冷淡,迎着方磊看好戏的目光,他哼了一声,方磊立马将头扭过去,但身子却一动没动,支楞着耳朵听着。
“哎哟!你瞧瞧翠巧姐,都急成啥样了?不就一宿嘛!真是的!”
“她急啥你还不知道,如狼似虎听说过没有?!”
……
其他几个妓姐儿交头接耳起来,一边说,一边笑,最后还对着林澎宁指指点点起来。
名唤翠巧的这名妓姐儿其实长得一般,她在醉乡楼立足的资本全在这一身丰满上,所以她才会一开始就往林澎宁身上蹭,她就不信了,有男人能抵挡得了这个。
无奈她今天遇到了一个还没开窍的小男人!罕娘默默地瞧林澎宁一眼,心里倒是替翠巧难堪起来。
林澎宁闭了闭眼,说实话,他现在又累又困,站在这里纯粹是出于对方磊的放心不下,如果没有方磊,他早就跑了,就算睡在街上,也不会在这里多待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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