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同是妓姐 重生县丞家二小姐
“没关系,我不收你钱,你今儿晚上要是表现好,姐姐还给你钱!”翠巧说完,凑过来眨眨眼睛,“姐姐有私房钱。”
方磊听罢,几乎立刻就转过头来,不由自主地打量起翠巧来,这姐姐,也太逗了。
也太敢说话了!
“不用了。”林澎宁强忍住内心的不适,大步走到方磊和罕娘身旁,冷眼扫向方磊:“你不是累得都站不住了?还不走?!”
方磊被他眼神震住,啊啊两声,忙低头揽着罕娘,“姐姐,你瞧他,多凶!”
罕娘嘴角一翘,又连忙收回来,扶着方磊往前走去。
翠巧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想相信自己被拒绝了,奶奶个熊的,老娘白送上门都不要,她的肺都要气炸了!
罕娘的放假在三楼最靠西边的一个角落,三人从环形楼梯走上来,往西一直走就到了。
房间门口,一个小伙计正满脸堆笑的站在那,看见三人过来,忙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屋内,早就摆好了两个浴桶。
罕娘扶方磊坐下后,又给林澎宁的椅子上垫了个棉垫,这才往门口走去,打赏帮忙开门烧水的小伙计。
“阿罕,够厉害的,一次就伺候俩,妈妈可真舍得你啊!”小伙计收了碎银子,还不忘打趣两句。
罕娘连忙将门关上,同时阻隔了屋内两人的目光,方磊急得直往外够脖子,林澎宁没好气儿地瞪他,长臂一伸,一把拧在他的大腿内侧。
方磊疼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弯着腰捂着嘴,生怕外面的罕娘听见笑话自己。同时抬头瞪向林澎宁,“既来之则安之,你懂不懂?!”
林澎宁不想理他,扭头看向另一边儿,这时,他又听门外罕娘说话:“都是可怜人,你别跟她们似的,就会瞎起哄,还是两个孩子呢!”
……
送走小伙计,罕娘推门进来,对着屋内两人笑笑:“你们俩也别愣着了,赶紧洗洗,这都后半夜了,洗完澡你们也好赶紧睡觉。”
方磊眨了眨眼镜,朝罕娘伸出手,“姐姐你去哪?”
原来罕娘说完话就要关门出去。
“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吃的,你们两个赶了一路,一定还没吃饭吧?一会儿洗完澡肯定更得饿!”
说完就要关门。
“哎?!”方磊连忙叫住她,“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他目测了一下那个浴桶,凭他自己,肯定是迈不进去的。
罕娘一点就通,嘿嘿一笑,忙进屋帮方磊,“你们这是赶了多远的路啊,我看你的裤脚都磨破了,难道你们是从北边儿来的?”
北边两字,她说得含含糊糊,但方磊却听见了,他禁不住连连点头,“姐姐真是冰雪聪明!我们的确是从最北边来的,咱大周朝最北边的村儿!过了我们村,就是蒙地了!”
罕娘手一顿,抬起头似乎琢磨了一下,“那还真是挺远的!”
三两句话的工夫,罕娘已经帮着方磊将外衣都脱了,只余了一身亵衣。
“你呢,要不要姐姐也帮帮你?”罕娘看向林澎宁。
林澎宁摇头,“我自己来。”说完,却没动静。
罕娘连忙识趣地站起身,方磊忙要留她,她拍了拍方磊的脑袋:“姐姐去给你们找吃的!待会儿下水,让你哥哥扶你。”
“哦!”方磊拉长音答道。
“方磊,你知道如果我爹知道了,你爹知道了,咱俩会是什么后果吧?”听着罕娘的脚步声走远,林澎宁出声问道。
方磊低着头撅嘴不说话。
林澎宁懒得离他,站起身脱掉衣服,一脚迈进浴桶,坐下去的同时长出一口气,呼,终于轻省了。
方磊羡慕地看着他,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俩字来:“帮我。”
林澎宁闭着眼,当没听见。
“表哥!”方磊皱眉大叫。
林澎宁抬眼看他:“别人装听不见你说话的感觉如何?”
“你干嘛老那么紧绷?”方磊摇头抱怨,“你爹和我爹都隔得远远地,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林澎宁继续瞪他。
方磊叹口气,作揖求了起来:“你先帮帮我,我坐到浴桶里之后,你再继续,行不行?”
林澎宁哼一声,从浴桶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无比轻松地将他提起来,一下扔进了浴桶。
“哎哟!”方磊吓得连忙扶住浴桶边缘,身下的水忽悠忽悠地,溢出了不少。
林澎宁转身又迈进浴桶,后背往后一靠,闭着眼,反倒不说话了。
方磊偷眼瞄着他,见他似乎真的不打算说话了,偷偷乐了起来,低头看向没到自己胸前的水,这妓院就是和客栈不一样,连洗澡水都是香的,还有花瓣!这么冷的天,他们是从哪揪来的花瓣啊?
这边厢,方磊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不可自拔,那边厢,林澎宁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着了。
罕娘其实很快就回来了,但她听着里面的动静,估计两个人还没泡完,自己也就没进去,身子斜倚在门口,困得磕起头来。
她来醉乡楼时间不长也不短了,粗粗算过,也快一年了,唉,也不知道家中情况现在如何了?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再找不到,估计以后也再找不到了。
“哟呵!”突然一声调笑,惊醒了罕娘,她站直身子,冲着面前的人低了低头:“郭少爷,您来了!”
“阿罕啊,不是姐姐说你,你说你好不同意接到了客,不好好伺候着,怎么站门口打起瞌睡来了?这要是让妈妈看见,看她怎么收拾你!”
刚才还在楼下对着林澎宁狂发情的翠巧一改之前的尖酸,对着罕娘苦口婆心起来。她两手紧紧地环着一个男子,看上去岁数也不大,皮肤很白,衬得眼下的两块青黑愈加明显。
罕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立马又挪开,唉,小小年纪,身体就已经被掏空,这往后的日子,有他难受的。
“阿罕最近怎么不去我们府上了?”年轻男子打了个哈欠,手刚放下,便无聊地揪起翠巧脑后的辫子来,整齐的发辫被他一下一下一会儿就揪乱了。
翠巧强忍着头皮上的揪痛感,肩膀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府尹府岂是奴家这等贱人能常去的!”罕娘脖子压的很弯,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裙摆和微微露出个角的鞋面,“前两次不过是秦姐姐可怜我,我又哪能老厚着脸皮去麻烦她!”
原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郭府尹的独子郭富。
林澎宁和方磊在屋内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不禁感叹这世间真是小的可以,偌大的北安府府城,那么多家妓院,怎么就偏偏能赶上呢!
门外,罕娘仍旧低头顺目,一丝儿动静都无。翠巧没好气儿地瞪着她,这个贱人,惯会装出一副清高无辜的模样,哼,就是这样的勾引才最让人恶心。
“该去还是得去,你去了也能跟她说说话儿,省得她一天到晚地瞎想着…”郭富显然有些烦躁,翠巧闻言连忙挨紧他胸膛,娇言娇语道:“郭少爷,咱们赶紧回屋吧,奴家待会一定好好伺候您,只要您舒坦,奴家怎么着都行。”
郭富一手弹开她头上戴的珠花,珠花掉到地上,小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翠巧花容失色,捂着头发,泫然欲泣,“郭少爷?!”
“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啊?!”郭富脸上阴晴不定,冷冷的目光射向翠巧,“倒指使上我了!”
翠巧哆哆嗦嗦地,死命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儿来。得!看来郭少爷在家受的那起子无名气现下都撒到她身上了。
都赖阿罕这个贱人!翠巧成功地将罪过推到罕娘身上,打算等天亮了再好好收拾她。
“阿罕,今晚你陪我吧。”郭富突然朝罕娘走了过去。
罕娘刚要拒绝,忽听屋内一阵乒了乓啷,有水声泼洒的声音,紧接着,就见方磊围着一件外袍打开门叫道:“姐姐快进来,该帮我搓背了!”
郭富眯着眼睛看向他,这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方磊丝毫不怕他,昂着脖子想撂两句狠话,可无奈出来的太急,头发还都披散着,水滴答滴答地留下来,钻进他的脖颈里,凉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喷嚏。
“哎呀,你咋出来了?快进去进去!”罕娘脚下生风,连忙将方磊往屋里推,“浑身都湿的,回头再着了寒气!”
郭富眼红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有了一番计较。“阿罕,这一看就是个雏儿,你确定他能满足得了你?”
罕娘心里叹口气,刚要回话,就听方磊气哼哼地怼了回去:“要你管!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呢!”
其实方磊只见过郭富一次,还是年前跟着林湃来北安府比赛的时候,当时郭富站在林瑶欢的身后,一副亲密模样,他差点错认林瑶欢是其娘子。哼,真是拿下流当风流,拿风流当多情了!
“我怎么了?”郭富皮笑肉不笑,怀里翠巧抖得太厉害,他一下子就烦了,一把推开她,翠巧啊一声尖叫,郭富皱眉,掏了掏耳朵,上前就是两脚飞踹。
“哪那么多话啊你!”他现在心情正不好,这女人怎么这么不会看眼色。
翠巧双手抱头,趴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一句话不敢说。
“郭少爷!”罕娘脸色变了,两步跨到翠巧身前,将她扶起来,“翠巧姐向来胆子小,您?”
郭富嘴角一扯:“你陪我,要不让你们妈妈上来?”
这话说的很直接,罕娘要是再拒绝,就太不给郭富面子了,而不给郭富面子就是不给郭府尹面子,试问这北安府,谁敢不给郭府尹面子?!
只是她这屋里还有两个小哥呢!
“可我…”罕娘眉头一蹙,但丝毫不敢犹豫,欠着身对郭富交待了一句:“您容我一刻钟,我跟这俩小哥说说…”
她不敢得罪郭富,更不能连累了屋里这俩小弟兄。
不知道为什么,初见他们,她就总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似的,所以也就下意识地想要在自己能做范围内保护他们。
“现在就让他们滚。”郭富完全不通融,“来人!把你们妈妈找来,我要睡觉,我要睡个女人这么费劲!”
他话刚落,楼下就是一阵吵闹,老鸨噔噔蹬蹬地跑上来,连气儿都没喘匀就忙冲郭富作起揖来。
“郭少爷!您这是咋了?我这小地方哪做的不好不对,您跟我说!是不是这俩贱蹄子招着您了?”
“翠巧,让你好好伺候郭少爷,你就是给我这么伺候的?!我看你也是皮痒了,不挨打就找不着北是不是!”老鸨转过头来立时对着翠巧连打带骂,骂完翠巧,看到站她旁边的罕娘,目光一顿。
“阿罕,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不好好伺候客人,你跑这儿来凑什么份子!”
说起阿罕和这位郭少爷,老鸨这心里别提多烦闷了!
本来嘛,从自己这醉乡楼里走出一位府尹家的儿媳妇,咳!虽说是个妾,但那也是入了人家家谱,上了族谱的,以后要是再生个一男半女,那就更了不得了,她一度为此很是骄傲。
但是这事儿后面的隐情她却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郭少爷看上阿秦的同时还看上了阿罕!
可是最后入府的却只有阿秦,阿秦走前那番话说得清楚明白,以后最好不要让阿罕出现在郭少爷面前,这里面的心思她如何能不明白,不过幸好阿罕也没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一直安分守己,倒也好控制。
只是,自己明里暗里的好些动作却让这帮早就成了精的妓姐儿们看穿,一个个地,对阿罕越加苛待。唉,想这些干嘛,怪这怪那,还是得怪阿罕自己不争气,她要是将郭富笼络好了,这会儿又哪还会留在这里受气?!
“让阿罕屋里的人滚蛋,今晚上,阿罕伺候我。”郭富随手一指,正对探头出来的方磊,看着方磊细皮嫩肉充满朝气的一张脸,他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水,
方磊已穿戴好,泡完澡舒服不少,但好心情却是一瞬间就没了。
“你让滚蛋就滚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你爹仗势,就真能在北安府横着走!小爷我还真就不吃你那一套!”说话间,方磊情绪越来越激动,涂抹横飞之中,他眼角余光看到林澎宁朝自己走过来,一颗小心脏不由地提了起来。
大表哥终于要出场了!
哼,再怎么说,大表哥也算是郭富这不是东西的大舅子!
林澎宁开门,高大的身材挡在方磊前面,抬头之际,清冷的声音响起:“郭少爷大半夜的抛下家中妻妾,来欢场寻衅,不知道郭大人知道与否?”
郭富能这么胡来的原因,多一半是因为底下人都不敢将事情捅到郭府尹那里。
“哟呵!”郭富嗤笑,“你怎么也在这?”
老鸨一听,原来这小哥和郭少爷还是旧识?!
罕娘也主动朝林澎宁看过来,眼中暗含一丝担心。
“如我是你,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我。”郭富一把揽过背对着他的罕娘,“阿罕,要不咱俩换个房间吧,你这间房实在太臭,全是马粪味儿,我实在提不起兴致。”
罕娘不敢再反抗,点了点头,引着郭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到环形楼梯那里,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
只见那两个小哥还站在门口,老鸨和翠巧正围着他俩说着什么。
白白在妓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林澎宁就拎着方磊离开了。
后半夜,两人睡得都很沉,尤其方磊,呼噜打得震天响,出门之后,牵马走在大街上,还是一脸恍恍惚惚没睡醒的样子。
林澎宁瞥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在心里暗暗记住罕娘的名字和相貌。
由于时间太早,北安府官学还没什么人来,兄弟二人先将马拴好,站在大门口开始等待。
半个时辰后,眼尖地方磊瞧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第一个人。
一个留着八字胡,皱着川字眉的小老头,佝偻着背,“这么早来打更啊?”
这,这叫什么话啊!
方磊明显不爱听,昂着脖子回道:“我们是来找梁老夫子的!”
林澎宁拽住他,以防他得罪人,躬身上前将来意说了,小老头听罢,一言未发,只挥挥手,“来错地儿了,要找他,上他们府上找去,他没事儿不来这。”
林澎宁听出这话里有话,但也未再刨根问底,只拉着方磊,道了谢,又牵马往梁府去了。
小老头站在原地望着他俩的背影,突然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哼哼着往学院里走去。
乡下来的臭小子,竟然还敢蒙他!就凭他们,梁老怎么可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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