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姑娘一边弹着一边偷偷瞥着齐雨，齐雨倒是没怎么注意到霓裳的异常，反倒是齐染尘一直看着她俩笑。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冲我挑挑眉，仿佛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撇撇嘴，继续喝着杯中的桃花酒。入宫也有十天了，之前听兰儿说，离桃花落败只剩大半个月了。半月之后，我或许就再也喝不到这么甜美怡人的桃花酒了。我心里感叹着季节的更迭，脸上表情有些失落。

“周公子为何愁眉不展？”齐染尘问我。

我微微怔住，苦笑一声回答道：“只是饮酒时，突然想起染尘公子方才的话，又引起了深思。万物各有归期，春去春来，你说来年开的那一树花，还能是旧时盛开的那一树吗？”

齐染尘也有些愣神，他垂眸沉思着，突然轻叹一声，道：“就算不是旧时的那一树花，但在有限的生命里，它已经绽放过，已经让世人闻到了那一丝芬芳，岂不就是花朵最大的价值？生命啊，本就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发挥了自身的价值，不是吗？”

齐染尘摇着折扇，轻声问着我。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看着齐染尘，张了张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看尽了历朝历代的兴衰，也受尽了风吹雨打的艰苦。若是翻来覆去只纠缠着那一树花，该是多残忍的事啊？

齐染尘说完，我们也都不再作声。霓裳似是听完了我们的对话，拨弄琵琶的手又重了几分。曲调由悠远绵长变为了哀怨悲切，似是多情女子在倾诉自己对有情郎的爱而不得，如泣如诉，凄凄惨惨戚戚。

我们安静的听完一曲，霓裳将琵琶轻轻拿起，起身对我们鞠了个躬。

桌上的菜都见了底，我见着时辰也不早了，让风白将钱袋掏出来放在桌上，便起身说道：“今日与两位公子把酒言欢，甚是欣喜。在下自入城以来，便再未遇到如此相谈甚欢之人。知音难遇，在下倍感珍惜。只是时辰已晚，在下地居偏远，可否先走一步？”

齐染尘也站起来，收起折扇冲我们作了一揖，回道：“周公子不必客气，若是不便，只管先走便可。齐雨，去送送两位公子。”

“不用了！”我急忙制止住齐雨的脚步，边后退边拱手说道：“夜已深了，雨公子衣衫单薄，实在不便远送。我们俩人自己走便可，雨公子还是在屋里歇着吧。”

齐染尘挑了挑眉，用扇子挑起钱袋的挂线，手腕一转便甩至我面前。他收回折扇，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强求两位了。这袋银子你们拿回去，只当是在下请两位伯乐把酒言欢，若是觉得不妥，下次两位公子再请在下喝酒便是。两位公子，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我收起钱袋，拱手作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目测着时间也快到深夜了，藏娇楼里依旧是热闹非凡。那些穿金戴银的富家子弟们依旧是络绎不绝的往藏娇楼里挤着，要么是醉醺醺的进来，要么是醉醺醺的出去。那些个接客的姑娘们，个个姿色过人，却不厌其烦的招待着数不完的客人。

那些酒客见着漂亮的小姑娘，一巴掌便拍在姑娘的屁股上，那些姑娘却只是笑着嗔怪一声，随后挽着酒客便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不知她们第一次接客时，是否也是应付的如此如鱼得水？我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人各有命，这一世所受的苦，只望下一世不再承受。

我拉着风白挤出了藏娇阁，风白见我神情失落，摸摸我的头问我怎么了。我瞪他一眼，抬起手理了理被他揉的有些凌乱的发丝。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总是感慨万千的。”风白摸着我的脸，接着轻声说道：“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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