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星心星心
“那个…”我万般不愿还是插了嘴,“白默,我看到锅好像有点冒烟……”
“我去!你回去吧。”白默匆忙跑进厨房,我从没见他如此匆忙过。
我对着唐笑友好的笑了下,转过头继续看我的电视。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吃晚饭,顺便搞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的合伙人。”
我听到高跟鞋踢落的声音,然后听到她“咣咣咣”走向厨房的声音。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竹塔的牛排,只带了你跟我的两份!”她特意加重了‘你跟我的两份’这几个字。
白默没说话,厨房里有条不紊地飘出各种香味。
“白哥,你太过份了,我来了多少次了,你都没亲自下厨给我做过菜,哼。”她娇嗔道。
没听到白默的声音,这时她用更加生气的语气说,“白哥!”
“好了好了,吃饭了!大家都到餐桌上坐好。”白默叫道。
看得出这小妮子让他有点焦躁。
我走过去,看向桌面,“晚上吃什么?”
“你喜欢的。”白默边放菜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轻点头,坐下来,唐笑也坐下来。白默又连拿了三碗饭过来,递给我和唐笑,然后去掉围裙坐下来。
“快吃饭吧,你吃完饭早点回去,免得天黑了不安全。”白默边说边低头扒饭。
我也闷头吃饭,对这样刁钻的小丫头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哼,白哥,跟你认识都快三十年了,今天托别人的福才吃上你作的菜。”她不依不饶。
“得了,快吃吧,吃完我们还要工作呢。”白默飞快地扒饭,可能他是想早点打发她走吧。平时他都让我慢慢吃说这样对肠胃好。
小妮子见白默不怎么甩她,于是她把脸转向我,对我露出一个非常虚伪的笑容,“姐姐,你除了跟白哥是合伙人,你们还是什么关系啊?”
我头皮发麻地看了一眼白默,他还在飞快地吃饭,这是要飞快逃离人间地狱?
“额,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你就是那个他总是挂在嘴边的——”
白默将一块小排塞进她嘴里,“快吃!”
我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俩,唐笑脸上闪着幸福的微光把小排中的骨头吐出来然后迅速咀嚼几下吞了,“姐姐,你住哪啊?”
我奇怪她问一个初见面的人住处是何用意,看着她那逼人的目光,我指指楼上,“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什么!”她倏地站起来,脸上瞬间惨白。
我更是莫名地看着她。
“白默,你怎么可以把你的卧室让一个外人住?!”她发起飙来。
我把不解的目光转向白默,他轻轻叹口气,“小姐,这是我家,我喜欢把房间让谁住就让谁住。”
我放下筷子抿唇不语。
“砰!”她重重的拍了下餐桌,“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告诉伯父伯母!”她扭身拿起身后的包冲到玄关处换鞋,又是“砰!”的一声把门砸上。
他摇摇头,挟块水煮鱼给我,“别在意,吃吧。”
“额,这,我住在这,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和麻烦啊?”
他头都没抬,“不会,我爸妈在美国定居,他们不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卧室,我还是换一个房间吧?”我商量道。
“不用,你就住那间,我觉得适合所以才给你的。”
“吃吧。”白默说。
我小心地问,“她是你未婚妻?”
“不是,她单纯的只是我妹妹。”
我的心放下来了。
整理完厨房过后,我又跟白默谈了很久那套系统。
当我十点钟拖着疲累的步子推门走进卧室时,不禁换上别样的眼光细细打量这个房间。
怪不得这房间如此宽敞,如此硬朗,原来是他的房间。我的手轻轻抚过白灰相间的柜台和书架,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专业计算机书和杂志,灰色沙发,玻璃茶几。
突然我扫视的目光停留下来,脸瞬间滚烫起来——那是他的床,有他的气息和味道。
我轻拍下自己的脑袋,伊星想什么呢?你正常点行不行!
我拿起睡衣冲进洗漱间。浴缸的水把我泡得满脸通红,突然我站起来——这是他的浴缸!我呆呆地站着,有点进退维谷。
突然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傻啊,伊星,这是他家,哪一样东西不是他的?我挫败的扶额坐进浴缸里。
哎,唐笑这小妮子的出现扰乱了我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白默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卧室让给我?他对我倒底是怎么看的?多年之后,他又是如何定义他跟我之间的关系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可能主动找他问起这些问题。
我沮丧地倒在床上,被子上是干爽的清新气味。对了,这是他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这种干爽洁净的味道。昨天刚入住时闻到以为只是用了同款洗衣液的缘故,现在分不清了。
“啊啊啊~~~”我在床上猛空踢,怎么办怎么办,心和脑都乱得很。
“砰砰砰”我敲他的房门。
不一会儿,他打开门,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我拔一把长发,妩媚的笑着说:“你这有隔音效果好点的房间吗?我想唱歌。”
他奇怪看我一眼,“楼下客厅就可以,装的是隔音玻璃。”
我笑着点点头,充满魅力的对他说,“晚安!”
我走到客厅,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打开电视机,调出ktv功能,点上几首歌,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话筒,插上后试了试音色“喂伊啊”,质量很不错。
“若能表白,我心里的依赖
你我当初也不必那么哀
若能敞开把真相说出来
这一段故事不会太精彩
…….”
不久,我就把白默从楼上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凌乱的像个鸟窝,犹如学生一般稚嫩的模样。
“哎,你这个疯子。”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住一个抱枕。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是突然想抱了。搞不懂,以前万分顾忌的事,现在竟然可以想做就做,完全不用再像大学一样瞻前顾后。是因为年龄大了呢,还是因为没有卢西再没有顾忌了呢?
我一把抱住白默,眼看着屏幕肆意狂吼。
不知道是客厅的灯光还是我的声音惊扰了大白,它在玻璃门外摇着尾巴傻笑着。
白默一把推开我,满脸羞红,我也不害羞和恼怒,放下话筒笑着去给大白开门。一开门,大白撒欢着又想扑倒我,我已经有之前的经验,敏捷的往旁边一退,它扑了个空,也不纠缠我,直接摇着尾巴奔向白默,白默丢开抱枕将大白抱到沙发上抱住。
我把门关上,又去厨房的储物柜取了些零食和饮料来。
白默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兴奋伊星?”
“睡不着,特想发泄一番。”
“为什么睡不着?”他用审视的眼光看我。
我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撕开一袋黄瓜薯片。下一首歌是永邦的《威尼斯的泪》我赶紧拿起话筒专心听着前奏哼起来。
后来又唱几首歌,直到大白过来蹭我的裤腿,我转过头才发现白默已经倒沙发上睡着了,我看一眼挂钟,已经11:35。
怎么办,我该叫醒他让他回去睡觉吗?但是看他在这睡得很舒心耶。我蹑手蹑脚去我房间取来薄被,轻轻将它盖白默身上。我将空调调高几度,用摇控器将灯全关了。我坐在白默面前的地毯上,大白伏在我腿上,我伏在白默面前的沙发边沿。
月光从窗明几净的落地窗上散下来,照亮大半个客厅,这种氛围瞬间将我带回多年前那个我去医院通宵陪他的晚上,也是如此明亮的月光,也是如此爱他的我,也是这个他?……我的手轻抚他额前的碎发,他似乎没怎么改变的眉眼五官,岁月真的对他很是宠爱,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我右眼下已经隐隐约约有一条小小的细纹,如果较真一点,皮肤确实也不似二十刚出头那般紧实光滑了。唉。
我的手轻触到他唇上,手缩回来,刚才虽然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的大胆,但现在我察觉到,错了,我不是更大胆,而是更胆小了,以前我还敢吻他,现在我却连他的红唇都不敢触碰了。
“嗯~”他似在睡梦中一般出声,我略抬身,小心观察他。他没有醒,只是微微动动身子,又睡着了。
我摸着大白,伏在他身边闭上眼。是啊,大白的存在告诉我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现在。
但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第二天我被一股香气诱醒,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我肩上滑落,我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举目四望才发现原来自己坐在沙发的地毯上。
白默在厨房里优雅地做着早餐,大白在我身边蹿来蹿去,手臂很疼,腿已经麻了。
“醒了?”白默的声音飘过来,“过来吃早饭吧,今天我起得有点晚了,得快点。”
“嗯。”我费力地撑着沙发想爬起来。
“干嘛昨晚不去床上睡啊,这叫自讨苦吃。”白默走过来扶我。
我由他扶着像个半残疾移到餐桌旁,“太困了,所以一下睡着了。”
“属猪的还有这么强的功能?”
我推他一把,“滚!”
他笑着走进厨房拿来碟盘,“今天吃西式早餐。”
看着他狼吞虎咽,我说,“吃慢点,亏你还跟我说,‘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匆匆忙忙’呢。”
他抬头看着我,没放进嘴里的那一半吐司停在空中。
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拿起杯子喝一口牛奶,“你记忆真的很好。”
我略一尴尬,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当然,我可是靠它连拿几年的政史生三科全校第一的。”这不需要谦虚。
他白我一眼,放慢吃早餐的速度。
“今天我开始在你的domo上新的策划。”我说。
“嗯。”他咬了一口火腿肠说,“对了,我今天中午有个商务会餐,不能回来吃饭。冰箱里有我昨天留出来的一些菜,你放微波炉里热下吃,或者你另煮些你想吃的菜。记得要吃饭,不要再忘了!”
“哦,好。”
“我明白我要的爱,自由自在……”手机不停响,我接起。
“伊星!你知道不?我听说白默两年前就回国了,还开了家互联网公司就在s市。”心洁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大喊。
我把手机拿离耳朵一段距离,自从她成家之后,感觉越来越像中年妇女了,虽然视频时看她保养得宜,但心灵上的那种感觉,我要怎么说?
“嗯。”
“嗯?你不会很吃一惊,转而惊喜?你们在同一个城市耶?”
“这个世界上,该碰到的人始终会碰到,该错过的人还是会错过。”我说。
“切,鬼才信这些捏,幸福是要靠自己创造与把握的。”她说。
我吸一口气,“我在忙先挂了,全职主妇大人。”
“喂——”
我挂掉电话,环顾四周,我想她们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现在和白默住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即便是我,到现在也很难接受,或者说,这完美得像一个阳光里流光溢彩的梦,既虚幻美好又脆弱缥缈。
我把手伸到面前阻拦射向眼睛的阳光,可是,阳光是有热量的,空气是新鲜的,在我脚边的大白是持续温热的。
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每个动作,每一餐饭,每一口他做的菜,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处阳光、每一个风景、每一种气味,所有这一切,都竭力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然而,每当此时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总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有时候这种提醒到了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程度。我怕我一放松,就会陷入一厢情愿的想入非非里。
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