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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我按腹皱眉,腹部的感觉很诡异,“你去给我买点止泻药好不好?”

他丫的,这真是检验肠胃的有效手段啊。为什么白默一点事儿也没有?我的肠胃不置于这么脆弱吧?

“你等等,我车上有备,我去拿。”

“嗯”我点点头,按着肚子坐在长椅上。

我又去了两次厕所,白默才气喘吁吁跑过来。

他拧开瓶子将水和药递到我手里,我虚弱的吃下。

我们坐了会儿。

“你怎么样,好点没?”

我点点头,“走吧,我们去玩——”

“还玩什么,你脸色这么白。”白默阴着一张脸。

我抿唇,“那……”

“我去找那老板理论去。”

我急忙拉住他,“这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你不是没事么?”

他站在那里,从背影都看得出来很是生气。我看到,第一次生气的白默。

“好了,我好多了。”我劝他,明明挡机的是我好不?

“都怪我,以后再不给你吃这些不卫生的东西!”

“嗯。我们去玩…….”

“玩什么玩,你脸色都这么惨白了,我们回家。”他一把拉过我。

我眨了眨眼,第一次感觉‘我们’和‘回家’这两个词竟可如此温暖。

*

主框架策划案已经出来,我跟白默讨论了二三天,然后又改了一二天,终于在预定期限内交给他。

我揉着僵化的脖子拿了一瓶椰汁,坐到沙发上看他专注的在键盘上叩击着噼里啪啦。别人说工作中专注的男人最帅了,此话放在此时此刻的白默身上真是棒极了。

他竟然这么一坐就坐到黄昏,期间连上一次厕所都没有。到了黄昏我见他还盯着屏幕。好吧,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肚皮而打扰专注工作的人,不然这就成罪恶了。

我打开冰箱看看里面的食材,然后拿出猪肉和青椒,还有一把空心菜。半天才把食材准备好,正当我往热锅里倒了油,刚要将姜蒜放入锅里爆炒时,白默奔了过来,简直是夺过我手里的铲子连连说,“抱歉,我没注意到天黑了。我来炒。”

我小声说,“我炒菜也可以的。”

“还是我来吧。”

我还想坚持“你可以饭后洗碗。”

“你炒的能吃嘛。”他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蔫着头走进客厅,每次家里迫不得已有我展露身手的机会时,我每次都不负大众所望,端出几盘暗黑界的大师级作品。

然后老弟就会一脸嫌弃,本着珍爱生命的态度,宁愿吃豆腐乳,打死都不肯对我煮的菜下筷。

然后老妈回来一看,边说,“这作的是什么呀,造孽啊。”边将黑到难以辩认的一坨倒进垃圾桶。

我想,吃还是可以吃的,就是色泽黑了点,不该焦的地方焦了点,该焦的地方焦黑的过了点。味道有咸有淡有辣有酸,多口味混和。诶,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从此而后,白默都会定个时,每当闹铃响了,他就立马关电脑起身走向厨房。我对于他这强韧的执行力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他总是早睡早起的作息规律,有时候顶多忙到午夜12点。

但有一次例外,那次我生病,他连续照顾我三天三夜。当我好了后,凌晨三点钟下楼拿吃的,打开壁灯,发现他还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电脑旁边开着一枚小灯。

“怎么还没睡?”我边往厨房走边问。

“美国那边催着要这版。”

我打开冰箱拿出大瓶鲜牛奶,“还要做多久?”

“快了。”

我打开燃气灶,将牛奶倒进去加热。

我倒了两杯牛奶,装了两盘糕点。

拿着托盘给他送去一些吃的,然后将我的托盘放在茶几上,我瞟了一眼双腿曲在椅子上的他,拿过空调调控器调高几度。然后打开电视机设成静音。

“你去睡啊。”白默说。

“不,我想看来电视。”我拿起一个绿豆糕塞嘴里。

他不出声了,只是感觉得到他手下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我还是先倒沙发上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一看是自己的房间,我一骨碌坐起来,我怎么睡在自己床上?白默抱我上来的?

我又一骨碌赤脚跑下楼,白默已经在厨房里优雅的准备早餐了。

他有睡过觉吗?

“你怎么连鞋子也不穿就跑下来了?”他责备道。

大白在我腿边拼命的摇脑袋。傻狗!每天不知道它在乐呵些什么鬼。

我无所谓地走过去,“你睡过觉了?”

“嗯,睡了会。那个版本我已经给美国发过去了。”他把荷包蛋装盘。

我把盘子拿到餐桌上,“吃完饭,你再睡会。”

“嗯。”他脱下围裙,拿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

话到嘴边,我始终不好意思问,这还用问嘛,当然是他抱我回床上的啊,摔!

啊,好羞涩!

我低下头拿一截火腿肠喂大白,不敢看他。

*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写策划案,我越是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抗拒,是对产品线本身的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虽然可以策划一切,在一定的范围和界线内策划者扮演着神的角色。但是,是的,我弄不明白,就是不喜欢。

白默一天早上驱车带我去了菜市场和超市,带回的食物零食塞爆冰箱和储物柜,他得去美国一周,处理未来x一系列事。

临走时千嘱咐万吩咐我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我发现他原来比唐僧更啰嗦。

好不容易送走白默,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唐笑又万分挑衅的杀到。专挑白默不在的时间来,还他刚一走就来了,看来公司有她的内应。

她在我面前本性毕露,使尽各种手段。我估计放哪一个玛丽苏的电视女主身上分分钟就会被她恶劣的言词逼得泪流满面外加神经错乱。

但是我是谁啊,我是在商场上拼博了七八年的伊星啊,我是伊星!

“啊,抱歉,洛小姐,我耐心用光了,我想我忍到现在已给出我最大的礼貌了。”我漫不经心的说,“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现在就给白默打电话,他10:30的飞机,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夸张的用手机抵着下巴,“啊,说不定他对他一走就登门拜访的你万分恼怒,立马从飞机场奔回来也不一定呢。”

“等,等等!”她扬了扬下巴,“我,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知吧!”她转过身摇头摆尾的走出去,“咣当”一声重重摔门而去。

我嗤笑一下,诶,这妮子的家教为零啊,为零。

“二妞,出来吃饭吧。”我给澈子打电话。

“擦,你最近去哪了,网也不上?”澈子温和的抱怨道。

“姐,我忙嘛。”她比我大两岁,是个高级网页设计师。

“去哪吃饭啊?”她说。

“吃火锅吧,龙之梦,下午三点。”转眼也九月底了,天气逐渐转凉。

“嗯,好。”

两点半我刚出门,发消息问她,“二妞,你到哪啦?”

“呃,刚出门,大概还要四五十分钟。”

我笑了下,我们俩个迟到大王,不管是上班还是赴约都得迟上个半小时。这他妈的什么破习惯。

但是我觉得我比她更是迟到晚癌患者。

“你到了么?”她发消息过来。

“嗯嗯,你先去店里,我马上到。”我刚从4号线出来现在转2号线。

然后她在店里坐着等了我半个小时,我们四点总算吃上了。

“最近你在干嘛呢?”她问。她的左手上还带着一堆东西,琳琅满目,跟她素色的穿衣风格略有不搭。

“忙项目呢。”我挟了块牛蛙吹吹放嘴里,“你呢,过得好不?”

我在职场干到cpo的位置,自然也认识不少人,但那些都是属于职场人脉,纯利益关系。

真正算的上朋友,甚至叫得上闺蜜的,就只有她。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愧的,人生有一二个能在你低谷时还不离不弃的朋友,我已觉得此生足矣。

“挺好的。”

我知道她现在搬出来一个人住。有天晚上下雨她约我去宜家,买个折叠式衣橱,我们抬着那个封装好的衣橱在细雨里走了很久。送她到地铁站闸口,看她双手吃力的提着那套东西爬楼梯心里五味杂陈。我万万没想到,此生还会看到这一幕。

在我们同事眼里,她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把她照顾的很好。他们的星座还万分般配:天蝎&巨蟹。只能说万事难料吧。

我想了下,我跟白默是摩羯&天蝎,还好吧,印象中这两个星座匹配度还蛮高的。可是,我应该不会再怎么信星座了。

“二姐,钱很重要吗?”

“当然,”她看了我一眼,眼睛又滑下去看火锅里的菜,“没钱怎么在s市生活?现在我懂得,吃的住的穿的样样要钱。”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产品这一行了。”我看着打着泡的红艳艳火锅。

“那干点别的。”

“说来轻巧,哪那么容易啊,隔行如隔山。”

她放下筷子,“你不喜欢这个,总有对比才知道的吧?你就干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我还很迷茫。这个话题讨论下去我觉得讨论不出啥,于是转了话题。

“二姐,我有个朋友这么久遇到了她大学时候的暗恋对象。那个暗恋对象好像还没女朋友,我朋友呢也单身。你说我朋友是不是应该主动点?”为了说得生动逼真,我追加一句,“她最近总是问我,烦死了。”

“男未婚女未嫁,现在又碰到了,这就是天意啊,当然不要放过了。”她举起筷子挟了块鱼片塞嘴里。

之所以我们以‘二姐’‘二妹’‘二妞’相称,其实简而言之就两‘**’——扶额。能陪你一起犯二的人,要珍惜一辈子啊。

我挟了一块肥肠放嘴里,“可是那男的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新锐互联网公司的大老板。”

她在雾气蒸腾中抬起头看我,我继续说,“我朋友确实很有压力。怕配不上他。”

“爱情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吧。”

“姐,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大家都很现实好伐。”我说,“如果我很有钱,我不介意去追我的暗恋对象,但是对方很有钱,这,这,虽然身为女生,我还是觉得会很有压力。”

“你?”

“她,她!”我赶忙纠正道。

“或许对方不在意呢。她干嘛什么都不做在那里乱猜他的想法啊?”

“她是想等她变得很优秀了才行动。”

“那可能那男生被别的女人追去了。现在的女的看到好男人都饿虎扑狠好不。”

我咬唇不语。

半会我抬起头,“是你的始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样也白搭。”我想我终于豁然开朗了。

“嗯,让她自己把握时机吧。”澈子将蔬菜放进火锅里。

出了火锅店,澈子要去看服装,我们逛了几家品牌店,我看到几件不错的。虽然白默给了我三十万工资,但是我并不想动这三十万。于是摇摇头走出衣服店。

“干嘛不买啊,那件衣服你上身挺好看的。”澈子问。

“不了,我现在得勤俭节约。”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呢,当然是没钱。

陪着她买了几双二千块以上的鞋和衣服。看着她这样刷卡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那时候根本不会想以后,所以现在才会捉襟见肘。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然后边擦头发边想下楼,结果我在楼梯口停住了。我转身走进白默的房间。

按开灯,我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有条不紊。诶,我走进去,这么爱干净,让身为女生的我自叹不如。

我走到落地窗旁,仔细观察月亮的位置,我发现这里的视角要比我那房间的稍微差一点。

一个能令白默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的女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我不敢想,就怕自己自作多情。

转过身来,我赫然发现,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里放着一张我熟悉的照片。我揉揉眼睛,没错!那是没有白默在里面的我们的毕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有丝苦涩。

我拿着相框轻轻**,泪水从脸上淌下来,放下相框,我跌跌撞撞跑出他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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