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月落星稀天欲明
一匹褐色枣红马缓缓行进于傍晚空荡荡的街道,马四肢匀称,鬃毛披散。宝马上坐着一清俊男子,男子一袭淡紫色长袍,胸前以冰蚕丝绣一立竹。马四蹄停下,抬眼望去,朱红大门上匾额书”黎府”,这正是南祁国当朝丞相黎朗之府邸。这男子便是将军霍川之子霍琦。
府内。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戏台,雕梁画栋,让人目不暇给。
室外,黎清歌在门口相迎,作揖道:“霍兄,请进。”霍琦还礼罢,抬起了头。清秀面庞掩不住少年英气,虽仅弱冠之年,但双目幽深,鼻梁高挺,剑唇轻抿,脸若刀削斧凿般刚硬。已显出不凡气度。
席间,霍琦抿唇不语,那纯酿却一杯一杯尽倾入喉,黎清歌心知好友不悦,道:“元宜公主虽是和亲,但是嫁去北狄是做太子妃,想必不会难过。”
霍琦原道心内之事无人知晓,却被好友言着,想到公主身居高位,想必未受过苦,虽是做太子妃,可那深宫争斗于纯善的公主而言无异虎穴狼窝。他眉头一紧,心若撕扯般疼痛,一杯酒下肚,却句句难言。只道:“皇帝昏庸,公主远嫁,这笔账他日我定当讨回!”
黎清歌观之,霍琦眉头紧锁,满眼痛苦若溢,心内悠悠一叹。听其言语,又不由心惊,忙道:“霍兄,切不可鲁莽行事,我南祁国国力日衰,急于出兵并非良策。”霍琦年仅十八就随军出征,其父霍川任征北大将军,霍琦为先锋,那次大战,北狄大败,因食物匮乏而兴兵南下的北狄迫于霍军威势不得不退居燕然山后,霍琦功勋卓著,得以燕然山记功而返。霍家凯旋,皇帝便予两万禁军归霍琦统领,而后霍家虽多受打压,但霍琦的兵权未被收回。而其父兵权已失。但是霍琦在军中由燕山记功后素有威信。于是有黎清歌之言。
黎清歌亦忧于时政,可当今皇帝整日不思国政,耽于美色,酒池肉林,上个月还又选了一批秀女。皇帝这般不理政事,将国事都交给了太子。好在太子尚且颇有才德。前日丞相集结多位贤臣上书皇后外戚干政,太子已着手清理皇后一党,虽困难重重,但其决心可嘉。为今之要务,是整顿吏治,打击皇后一党,加强练兵。一些将军也满怀热血,勤于练兵。南祁国之未来,有忧却亦无惧。
霍琦亦知黎清歌心中所想,可是想起公主清丽面容,那半月前他在宫中偶遇一女子,他的衣服被树枝刮破,那女子见到,好心替其修补。她螓首低眉,专注的样子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不免有些伤感。
园林中,一女子凭栏观荷,身披青绿长袍,着青白绸锦,头戴金步摇,耳著明月珰。身段苗条,体格风骚,娉娉婷婷,姿容绝代。
彼时正是仲夏时节,池塘里荷花正盛,花朵由芯向外颜色逐渐变浅,粉里透白,荷叶轻轻,浮于水上,晚风轻抚,摇曳生姿。天边一轮皎月,向大地洒满银辉,照映着池中金鱼,依稀可辩金鱼轮廓。女子颇有兴致,拿起一旁侍女所持篮子里的鱼食,投了下去,金鱼惊觉水面波澜,争相游来抢夺。女子不由微弯嘴角。侍女心里亦是喜忧参半,少夫人虽不得宠,常常受欺负,但是好在心境开阔,不计得失,日子也还过得去。自从那日从苏夫人处取画,回来后不知怎么,茶饭不思,面目苍白,夜间冷汗涔涔。今日终于多吃了些饭,晚间喂鱼又这样开心,真希望少夫人能就此恢复。这女子便是便是一年前黎清歌所娶已故兵部尚书之女柳伊。
天色渐晚,霍琦由小厮引至客房。途径园林。霍琦虽饮酒不少,但其酒量极好,仍神志清醒。至池塘对岸,需过池塘上小桥。池塘边,有一女子,身姿高挑,霍琦不欲多言,想着这是黎清歌的哪位夫人,作揖拜别即可。那女子正是先前喂鱼的柳伊。她手拿鱼料,又多次投食,似乎有些累了。晚风微凉,她身子近日不知为何又畏寒,正瑟瑟发抖。她见有人到来,转过身来,微微弯腰欲行礼。却听得那人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柳伊抬起头来,见对面男子剑眉星目,郎朗英气,正是上次宴会与之相谈甚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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