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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晨,我买了去泥土乡的车票。车上人很少,有一半的座位都是空的。出了城,我的心突然感到空虚,好像出现了不情愿又没有办法的那种心态,这样的心态影响到了我的面部表情,我瘦长的脸白得像张纸。

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光秃的树木,冰冻的河流,黄朴朴的土地以及灰秃秃的山坡。大自然的一切也像我的心情一样,没有一点色彩。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客车停在了乡政府大院。从车上下来,望着灰蒙蒙的天,我迷失了方向。我的方向感很差,没有太阳的时候,很难分辨出方向来,更何况还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泥土乡属重点扶贫乡,政府的各项支出全靠拨款来维持。在一位好心人的指点下,我来到了乡中学。大院内有几排穿天杨,光秃秃发红的枝条,在无风的空中强劲地挺拔着。树下是一排排低矮的灰白色平房,平房一律座北朝南。望着简陋的门洞,我不大相信,这就是大哥所在的那所乡中学?

院墙是用土坯垒起来的,有些年月了。出口处的墙头用砖垛装饰了个门面,在砖垛上方用两根弯曲的钢筋焊了个半圆形,中间嵌着“泥土中学”四个方块字。

我望着简陋的门洞,连大门都没有的破旧学校,每年竟然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学生考入重点高中和中专。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已走错了地方。不是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我真的不敢相信。

从前往后数到第三排,大哥领我走进了两个教室中间的一间单元房,这是他的教员室。我把身上的包放下,心突然紧张起来。大哥打水回来倒了杯茶水,我望着半杯茶水显得有些害羞。大哥从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边换边说,今晚就住这里,我下午去买饭票,在这里参加期末考试。过了年,我再去帮你办转学手续。

我着急地说,要不,下午坐车回去拿铺盖?大哥说不用了,年内没有几天,后天开始考试。我听后感觉有些异样,心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决定了?我的心突然慌乱起来。大哥发现了我的发窘,他问道你在想什么?我醒过神,羞红着脸向他笑了笑。大哥说喝口水,休息一会,快下课了,我得过去看看。我抿着嘴点点头,说不出心里有种什么感觉,反正觉得酸酸的有种离开后那种想家的念头。

喝完半杯热茶,心稳定下来,仔细打量那间筒子屋。屋子不大,窄窄的长长的,光线严重不足。有个单扇门,门边有个很小的木格窗,窗下放着一张只有窗户大小带两个抽屉的办公桌。一支单人床紧靠着后墙,床上摆放着两条花被子。床头有张条桌,条桌上放着作业本,下面排列着几双鞋,紧靠条桌放着个不大的衣柜。屋子中间有个煤球炉,炉内散发着热量,把屋内烘烤得暖洋洋的。我叹气地对自己说,未来的命运就交给了大哥。

下午,我被大哥送进初四十三班,班主任老师姓安,是位上了年纪的瘦老头,戴高度近视镜,穿灰色中山服,旧皮鞋上落满了层层的灰尘,手中夹着一支不带嘴的香烟,掉完牙的嘴被烟草熏得发黄发黑,脸上除了一层烟熏的黑皮,打了折紧嵌在骨架上,很难看到一丝流动的血液。

两间大的教室挤满了七十余名学生,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几乎没有站立的空间。三面是不透风的墙,靠南面的墙上有两个不大的窗户,室内显得很阴暗。学校没有通电,白天看不清字就点着煤油灯。下课后,鼻腔内就会有一层黑油泥。班上有一半的学生不是本地人,他们凭关系转来借读,谁也想在这里苦读几年考个好的学校。生源增加了一倍还多,教室却没有多建一间,师资力量也没有增加一个,大哥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力量,苦苦支撑着那所学校的荣誉。

窗下有个空位置,安老师觉得天气冷,没有安排我去坐,他指着靠北墙坐着的那位男同学,叫他到靠窗的座位上去坐,把他的位置留给我。那位男同学似乎很高兴安老师这样的安排,掏出一堆烂书,抱在胸前从桌下爬出来,激动地向空座位跑去。我没法进去,学着那位男同学从桌下爬进去,凳子缺了条腿,我红着脸请示道,少了条腿,怎么坐?安老师听后不大相信,他摇着头走了过来,隔着桌子看了半天,抬起头叫那位同学把好凳子搬来,他说下了课,你跟我来,找把斧头帮你修一修。

第二天,我和同桌的张妞妞混熟了。下了二节课,她叫我回了趟宿舍,我也想借此去看一看她们住在什么地方,年后,我也要和她们一块儿去住。我跟着张妞妞走进了一间很大的房子,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扬起头数着屋顶上的木梁,一共有六根,惊得张大了眼睛。张妞妞说不要数了,统共七间房。

这样的集体宿舍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张妞妞说同年级六个班级的女生全住在一起。

屋顶没有裱糊,顶上的房梁椽子连瓦片下面的黄泥巴,都清晰可见。过道上没有铺砖,踩踏过的地面凹凸不平。整个宿舍没有一支木床,也没有一个衣柜,连块木板也看不到。两边是铺位,中间是半米宽的过道,铺位不足两尺高,用砖砌起来,里面填了土,土上面铺了层谷杆,谷杆上面铺条黄色的苇席。这里的人还没有脱贫,家里都很穷,只能拿一条被子,两个人打通铺,铺一条盖一条,一头睡一个。墙面是用泥土抹过,已经龟裂成纹。没有白灰粉刷的墙壁显得暗然无光。墙上的铁钉子错综复杂,花花绿绿的布包挂在上面,像彩色的蜘蛛网。起床后,同学们把被子卷起来堆放在墙根,冰冷的苇席赤祼裸暴露在空气中。

庞大的房间,没有一个火炉,七八个大窗洞连块玻璃也没有。上面钉的塑料薄膜,是秋天从棉花地里捡来的,涂满了泥土,阳光照射不进来。站在房内就像站在了冰窑里,感觉格外阴冷。

窗台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墨水瓶,大多数墨水瓶不是用来装墨水的,里面装的是煤油。张妞妞说,这里没有通电,只能用煤油灯来照明。面对这样的住宿条件,我非常失望,条件差不说,还没有洗澡的地方,很难想象开了年和这些人住在一起,身上会不会生虱子?

我对那里的作息时间也不习惯,上午四节课,下午二节,吃了晚饭,还要再上两节晚自习,早晨五点半就起床出操,六点钟进教室朗读一小时,七点钟吃早饭。早饭是小米和玉米面惨合在一起熬成的稀粥,学校不供应菜,咸菜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中午半盆水煮白菜汤,两个拳头大的馒头,晚上半盆汤面。个子大的同学连肚子也填不饱。张妞妞却自豪地说,一个星期还能吃顿白菜炖大肉,也能吃一次油馒。

同学都饿得皮包骨头,家庭条件好的,星期天来校还能带些白面馒头。大部分学生吃的是玉米面做成的窝窝头。

年终考试,考的并不理想,除了数学其它几门不及格。大哥对我的成绩没有太关注。他说考的不好不要紧,努力学习完全赶得上。

寒假结束,姑妈准备了一床铺盖,被子褥子床单全是新的。连里面的棉花,也是去年秋天刚从地里摘回来的新棉花。大哥把铺盖带到学校,我搬进了学生宿舍。我不喜欢这样的集体宿舍,可是一想到大哥下了晚自习,还要走好几里山路到女友那里去借宿,我就过意不去。

大哥每天抽时间给我补课,我也充满了信心。我的心情很快好了起来。在这偏僻的乡中学,没有人讲我的坏话,似乎也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件事。同学们都很尊敬我。我其实是很活泼的,这种活泼在远离了城市后自然而然地又流露了出来。在这里没有什么能勾起我痛苦的回忆,这是我有生以来,在自己周围没有遇见过一个坏朋友。我在这里重新找回了快乐。

学校规定星期六上午上课,下午放假。代课老师都想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来补课,有时补一节,有时补两节。名誉上不允许补习,其实早有安排。下午一点半,数学老师往讲台上一站,一口气讲了一个单元,中间也没有休息。

礼拜天对大哥来说,时间是宝贵的,他既要去照顾热恋中的女友,又要回去看望父母。他没有时间来关照我,我也不愿去打搅他。

四点半钟,我才从教室出来,太阳快要落山了,我大步走在回城的路上。路上没有车辆,连人也没有。天色越来越黑,我的步越迈越大。天黑下来,我才经过姑妈村那座大桥,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我就感到惧怕。周围显得是那么的寂静,寂静得让我头皮发麻,向前走几步,就会回头往后看一眼,老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心中害怕,两条腿就不大听指挥,步越迈越零乱。为了给自个壮胆,我跑上一阵,再走上一会。到了那座土山前,我也没有停下来,顺了山坡向上急走。天色越来越暗,甚至连路都看不见。这是月亮出来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让我满心凄凉。回到城里人们已经熄灯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刚醒来,小弟军锋就提着脚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头对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姐,妈要结婚了。这是一个多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实。

你说什么?我惊得尖叫起来。

妈妈要结婚了。军锋重复道,他见我的眼神在逼问,吐吐舌头跑了出去。起床后,我来到厨房,母亲在做早餐。我有些激动,我离开才一个星期,你就要与人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转过脸看着我,没有不好意思,她说又不是刚认识,那个人你熟悉。

习惯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喜欢外人闯进来。我瞪大了眼睛问道,谁?母亲的脸有些发红,她笑着说,从前在一起工作的那位牛主任。我尖叫道,他不是有老婆吗?母亲说去年秋天死了。我将手中的梳子用力扔在了母亲身上,跑回了自己房间,半个上午也没有出来。我无法理解母亲的行为,父亲当初为何离婚?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母亲在厂里上班时,牛主任对她格外关照,时间久了就有许多流言。父亲半信半疑,回到家质问母亲。母亲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她的回答总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这让父亲的怀疑不断升级,他无法冷静,争吵到后来就会大打出手,母亲总是哭哭啼啼,她那可怜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尽管两个人经常争吵,也没有闹到离婚的地步。

有一次,父亲出差忘了带货票,到了车站才想起来,打车返了回来。门虚闭着,父亲一紧张,头发直立了起来,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朦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吃过早饭,母亲去上班了,不到十点,她怎么会在家?难道那些谣言都是真的?父亲抖动着手轻轻推开门,母亲和牛主任在床上躺着,父亲看到这一幕,肺都气炸了。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车间休息室,被人撞见过好多次。父亲看到两个龌龊的人睡在一起,那种愤怒是无法形容的。父亲没法冷静下来,他扑上去掀起被子朝牛主任头上打去。父亲身子单薄,不是人家的对手,牛主任长得五大三粗,一跃而起将父亲摔在地板上,骑在父亲身上就是一顿死揍。走时还警告道,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过来找你算帐。那家伙理直气壮,好像母亲是他的女人,而父亲却是来讨他女人便宜的流氓。母亲也不像话,看着父亲被那家伙揍得鼻青脸肿,却没有说句道歉的话。父亲这次比较冷静,他没有与母亲争吵,也没有上前去揍她,他选择了离家出走。

父亲咽不下这口气,那个男人睡了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却没有半点廉耻,看着外人在揍自己,她却无动于衷,这事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恐怕都不行。父亲这次是铁了心的要与母亲离婚。

几年过去,母亲没有恨这个男人,决定要与他结婚。我想不开跑去找父亲,父亲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愤怒,他淡定地说,那是你母亲的自由,我现在没有权利去干涉人家。

我对母亲很失望了,连父亲也指望不上了。我不敢想象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到家,以后在一起怎么相处?这个男人的确是我和母亲间的一个障碍,我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他给我们做后爸,也不愿意让他来指挥我们,我对他一点也不喜欢。有什么办法呢?我心烦得在街上走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就返回了学校。

星期六吃过午饭,我向代课老师请了个假,提前离开了学校。路上没有大型车辆,只有少数几辆牛车,驴车,连骡马车也很少看到。我在乡道上走走停停。周围全是冰冻的土地,有岁数大了的农夫,套了牛车开始往地里送粪。

走出几里路,发现前面停了辆大货车,车头朝向进城的方向,我放开两腿跑了过去。车前站着个人,他突然向我问道,香香,你这是从哪里过来?我一看是三表哥,便对他说,我从泥土乡过来的。他说你姑妈不在家?我说没有去,星期天回城。

三哥吃惊地问道,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我带着兴奋的神气对他说,我在泥土中学读书。

吴朝阳把你接来的?三哥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赶紧点了点头。三哥的表舅在国营硫磺厂当厂长,三哥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他便到硫磺厂去学开车。我说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三哥说供油不足,上午在车库检修,刚修好开出来试一试。我说修好了没有?他说好了,我送你回去。三哥说着爬上了驾驶室,他把副驾驶室的门打开,我绕过车头爬了上去,我坐下后,满脸得意地看了三哥一眼,兴奋地问道,三哥,你每天都到城里去?三哥说每天都去。

三哥几年没有和我在一块儿,现在见了面,他显得很激动。一路上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和我说话,他将车开进城,开到西大桥下面的停车场,他想和我说会话,我却推开了车门,他慌得问道,你现在就回家?我觉得怪怪的,转过脸,发现三哥笑得很不自然,我点了点头。三哥坐在驾驶室没有动,一双眼睛停留在我的脸上,我跳下车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向大桥上轻快地走去。

回到家,母亲看到我,激动得又是说又是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然后就下厨房去做饭了。经过大哥的开道,我不在恨那个男人了。不过,我还是不了解那个男人,也不大喜欢他,看到母亲高兴的那副模样,我似乎也感到了几份轻松。

牛主任见我回来,端着脸向我笑了笑,然后拿件外套离开了。母亲说他这人可好呢,他说你大闺女不喜欢我,星期天我就回家住两天,让你们母女在一起快乐两天。你看他这人多会心疼人。我和你爸在一起,他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我不爱听母亲说话,母亲在我面前夸耀那个男人,同时也没有忘记贬低父亲,这让我无法接受。父亲再不好也是我的父亲。我不满地瞪了母亲一眼,便回了卧室。小妹随后走了进来,她生气地说,最近他天天来家,我越来越讨厌他,不喜欢他。小弟军锋也在一旁边咐和道,我也不喜欢他,可是妈妈喜欢他,他对妈妈总是客客气气的。

我听后很难过,我知道母亲既想照顾我们,又想留住牛主任,面对现实,我认为只能逆来顺受。

母亲的心情比平时快活得多,母亲的目光中有着一种梦幻似的色彩,也有着心荡神怡以及洋洋自得的神情。

母亲不显老,我觉得她还很漂亮,也许她并不比别的女人娇美,但是她那两片充满灵性的嘴唇,还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给她的容颜增添了无限的妩媚。

星期六,三哥从城里拉货回来把车洗干净,将车停在学校的操场上。中午放了学,我没有去向班主任老师请假,也没有计划回去。牛主任和母亲登记后正式搬到了我们家,星期天还在饭店请我们吃了一顿饭,饭后送了每人一身衣服,算是见面礼。我在饭桌上保持了沉默,自始自终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他送给我的衣服,我没有要,母亲替我收下了。

我在教室吃着饭,听说大哥叫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跑了过来,进了门看到了三哥,我惊讶道,三哥,你来了,三哥朝我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大哥说你三哥进城,坐个顺车早些回去。我犹豫了片刻,发现三哥那种期盼的目光,不好拒绝,我便回到宿舍拿些了东西,跟着三哥向操场走去。

坐上车,感觉三哥像变了个人样似的,与上次相见完全不同,他不仅有说有笑,还对我的学习生活也开始关注。他说今天拉货回来就过来了,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你出来,我跳下驾驶室转悠了一刻钟,以为你放学后会回城的,却不知道你下午还要补课。后来没有看到你,我勇气骤增,壮了胆向学校走来。进了学校,才发现有的同学端了饭回了宿舍,有的去了教室。我不知道你在哪个班读书?又在哪里吃饭?我其实是不想去见朝阳的,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才决定去见他。我去了教职工食堂,里面坐满了老师,他们都围着桌子在吃饭。我进去后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起身和我打招呼;有人站起来给我让座。我并没有理会他们,我径直朝吴朝阳走去。他看见我,冷不丁吃了一惊,站起来问道,吃饭了没有?我很讨厌他的虚情假意,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吃过了。他有些不大相信,看了下表追问道,真的吃了。我说那还有假……

听了三哥的话,我不想再理他,因为他这样对待大哥,实在没有道理。一路上他不停地和我说话,我却一句话也没有接应。

星期一,三哥一大早开车进来接我,这是星期六约定好的。我没有去车站坐车,从桥上下来,我看到他坐在驾驶室,兴奋得跑过去爬了上车。早晨,我刚洗过头,他闻到了我身上那种洗头膏混合着雪花膏的味道,用力在吸。我见他的鼻子在用力吸,以为他感冒了,并没有在意。后来发现他脸色苍白而憔悴,才关心道,三哥,你来这么早,不会磕睡吧?他说不会的,说后侧着头瞟了我一眼,他说舅舅舅母都好吧?我吃惊地望着他,他难道不知道我父母已经分开了?不过,我懒得解释,随口说了句还行。他见我的脸色不大好看,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问道,在城里读书多好,为何要到乡下来?我见他什么也不知道,心就宽慰了许多,我说到乡中学,大哥可以给我辅导。

他似乎有些恼怒,说那也不见得,学习是自己的事,别人又替不了你。我说你讲的不错,上午四堂课,下午两节课,有时注意力很难集中,放了学大哥再给我讲讲,不是就记住了吗?三哥吃惊地问道,上午四堂课,下午不上课?我看着三哥的脸,难道他没有上过学?姑妈不是说他上过初中吗?

三哥在等我回答,我却抿着嘴说,下午还有两节课。三哥说我上学时,好像没有这么多课程,都是些什么课?我说给他听,他说还有化学课?我说最近在背化学元素。他说我上学时就没有背下来,其实毕了业也用不上。我看了他一眼,羡慕道,你开着车跑来跑去多舒服,省得再动脑筋。三哥却叹气地说,还是有学问好,坐在办公室,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我不赞同,我说坐办公室没啥意思,像你这样开着车东跑跑西转转多自由。三哥突然悲观道,我没你讲的那么舒服,整天累得腰酸背痛,感觉活得没啥意思。我怀疑似地看着他,心想三哥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离开农村当上了工人,又开上了汽车,没有人不羡慕,有这么好的工作,为何还会这样悲观呢?

你这样的人都感觉活得没意义,像我们这样的人又该怎么活?

三哥注视着我的眼睛,他说你年轻漂亮,不像我长得个子不够高大,也不够英俊,除了开个车,什么活也干不了。

三哥的话让我无法理解,我不能理解,也没法和他交流。我不懂三哥的思想,也不知道三哥心中的想法。在我看来,三哥的工作是最舒适的,连大哥也没有他自由,三哥却觉得没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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